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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下了两天雪，整个京城都笼罩在冬日肃穆的纯白里，衬得路边早早悬挂的大红色新年装扮更加鲜艳喜庆。
温家没出事之前，季知菀最喜欢临近年底的时候，全世界都洋溢着团圆温馨的气息。
后来，温家出事，她成了没有根的浮萍，在周家也没有半点归属感。
她曾向周晋野提过小家庭自己过年，可周晋野没同意，说过年就是得一个大家族在一起才够热闹。
可，那份热闹从来都不属于她。
而今她孤身一人，内心深处对过年的期待反而重新生长了。
大概是因为今年又能在温家老宅过年。
驱车前往墓园的路上，李婶坐在副驾驶絮絮叨叨的，从路边景色聊到年夜饭，话比平日里多得多。
季知菀知道，李婶是怕她心情不好，故意找话分散她的注意力。
“虽然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守岁，但年夜饭可不能寒碜了，毕竟这是犒劳自己辛苦一年的大餐。”
“我们那边都说年夜饭吃不好，来年没力气抱钱回家呢！我就打算做够十二道菜，满满当当摆上一桌子！吃剩了也没关系，那叫年年有余！”
“……”
听着李婶报菜名，季知菀将车停好，拿起手机这才看见屏幕上一条未读消息。
【季小姐，你交代的事情已经提交上去了。】
收起手机，季知菀不动声色地勾了下唇，随即提醒李婶该下车了。
季知菀抱着一束马蹄莲下车，李婶拎着东西紧随其后。
本就寂静的墓园被白雪覆盖，更显得冷清肃静，寒风掠过摇晃枝头积雪，纷纷落下，增添几分凛冽的孤寂。
前两年她还时常来墓园，后面发现周晋野勾搭柳思萤毁掉温家，她自觉有愧，没脸来见温家人。
就这样，一年的时间没来了。
季知菀踩着积雪，来到温家人的墓碑前。
母亲去世时唯一的心愿就是和自己的父母葬在一起，求着季镇不要让她入季家的祖坟。
那时，季知菀也没多想，甚至还以为季镇答应，是对母亲无条件的宠爱。
结果……原来是母亲早就看透了季镇的真面目，死也不愿意跟他在一起。
如今回想起来，季知菀心里难受极了，久久地凝着母亲的照片，眸底泛起一片湿润。
而李婶一放下东西就开始忙碌，扫去墓碑上的积雪尘土，拿着干净的湿巾擦拭，再小心翼翼地摆放供品。
她在温家多年，最是清楚温家人的喜好。
那天季知菀提议来墓园，她就准备得妥妥帖帖，供品全是温家人生前喜爱的东西。
不知不觉间，李婶满眼泪水，生怕影响季知菀的情绪，只能低头偷偷抹眼泪。
季知菀蹲下身，将花束放下，含着泪扬起笑容，“外公，外婆，妈，我来看你们了，这么长时间，你们有没有想我？”
“我很想你们呢。”
听见这句话，李婶彻底憋不住情绪，扭头抿着唇掉眼泪，刻意压低的啜泣声飘散在风里。
季知菀听见了，更觉心酸，却还是强撑着笑意，“今天我终于有资格来看你们了。”
“温家破产的真相，我全都查清楚了，等到时机成熟，就会收网，到时候……那些祸害温家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你们在天有灵，要保佑一切顺利，让那些人得到报应。”
说到最后，唇边笑意散去，一双杏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墓碑，阳光绕不进眸底，恨意如暗流，肆意翻涌。
……
医院。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季镇已经能下床，撑着助行架行走。
柳思萤进入病房，正好看见季镇费劲地走到窗边。
“你看起来恢复得很快呀！”
柳思萤放下果篮，来到季镇身边，笑盈盈道，“相信年后你一定能亲自到场参加奠基仪式！”
季镇眉头一拧，“什么奠基仪式？”
“季氏要升级生产线，实现转型，原来的工厂就不够用，所以，年后就要建新工厂，保证转型后就能顺利投产，扩大生产。”
柳思萤粲然一笑，“要不是爸有能力投资契方，季氏账面上还掏不出来这么多钱建工厂呢！”
“你！”
季镇气了个不轻，险些支撑不住身体。
“又是投资契方，又是建工厂，你就不怕出什么差错，一旦资金链断裂，整个季氏就得完蛋！”
“机会摆在眼前，我们不想尽办法抓住，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爸，季氏转型这个计划拖了多久了？现在我能实现，你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柳思萤怡怡然地扶住季镇的手臂，“机遇与风险并存，就看我们有没有胆子了。”
“企业转型总是会有艰难的阵痛期，只要熬过去就好了，你说呢？”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季镇用力甩开柳思萤的手，惯性作用下，整个人往后一个踉跄，后背撞上窗户，勉强支撑身体站稳。
“你是怕再拖下去，等我恢复了，会想尽办法阻拦你……”
“你怎么阻拦？”
柳思萤勾起红唇，笑意轻蔑，“季氏好几个大股东都是温老爷子的故友，他们要是知道你勾结外人掏空温奇机械，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你……”
季镇怒火中烧，恶狠狠地瞪着柳思萤，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我是真心为季氏好的。”
柳思萤双手环抱在胸腔，倚靠着墙壁，“季氏能发展壮大，对我也是一件好事。”
“我不是单纯想跟季知菀争个高低，而是想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柳思萤也能干成一番大事业。”
窗外阳光明媚，衬得眉眼间的野心透着明目张胆的疯狂。
她输了太多回，这一次，她势必要赢得漂漂亮亮！
这时，一通电话打进柳思萤的手机。
接通时，助理着急的声音传来，“季知菀今天一早就向证券交易所报告披露减持计划，预计年后就要抛售手里所有股份！”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怕是会引起股民的担忧，进一步影响季氏的股价，我们应该如何应付？”
“……”
柳思萤蹙眉，最近季氏股票上涨，形势一片大好，季知菀这就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