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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人阿史那·突厥在一旁看着被人群掩住的沈梦,心里急得直搓手,生怕人多势众把他误伤了。沈梦被圈在楚情怀里,肩头贴着他——楚情的臂膀稳得像根柱子,但周围的骂声和指点越来越多,围观的人越聚越密,空气里都是唇舌的酸味和汗水的味道。
不远处,龚厉带着几名捕快正好巡逻过来,原本打算到这儿来“顺带”处理一番。那几人看到楚情被为难,脚步反而放慢了,脸上带着事不关己的笑;阿史那低声塞了几两银子到几个汉子手里,想趁乱把沈梦捉了。楚情看着周围那些起哄的百姓,眼底有一丝恼怒想杀人光芒——但他怕沈梦恼怒他,正想着一个纵身把人带离这是非地。
沈梦反而揪住楚情的腰带,顺手在楚情侧肋拧了一下——楚情只牵强皱了下眉,侧眼瞧他。沈梦在他耳边轻得像风,“我们不能走。”说着,他借着拥抱把背对着众人,悄悄把手伸进楚情的衣襟里,摸到了一样硬物,手指轻抚确认。心中已经有了主意,那就让这个局面更乱吧。
“大家也听见了,这人打伤人,我们不能就这么放过他!”那个收了银子的汉子更有气势地叫嚣起来。沈梦从楚情怀里出来,声音清脆又不慌不忙,“大家稍安勿躁,这人确实偷了东西,捕快已经到了,大家先不要乱动。”话音刚落,那汉子慌了,冲上前一把推开沈梦,沈梦一个磕磕绊绊倒地。倒下去的瞬间,他朝楚情瞥了一眼,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
楚情出于沈梦的信任皱眉的没有伸手,接着沈梦刚好摔倒在那汉子的身上。纤细的手按住那人的胸口。沈梦便快速的稳住身子,伸手去按那人的脉,说:“这人只是昏了,不是死了。”那名哥儿看到沈梦的娇美面容更愤恨,便从另一次推搡他,愤恨的说到“不用你假好心”,楚情这下站不住了,当即拉起了沈梦,护在他前面。
沈梦看了看仍未靠近的捕快,声音低而清,“捕快。”楚情也发现对方动作慢得诡异,他一股心火上涌,脚下内劲一震,地面轻晃,几粒砾石被震得飞了起来,正好拍在那些捕快的胳膊和盔甲上。那一下让围观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刀剑,却要命般的气势,像是战场上将领的手段。
龚厉捕快被打了一下,脸色一变,加快了步伐。围观的人被这股势压得往后退开,现场秩序一下子稳住。阿史那皱了皱眉头,但眼神里还藏着自信:无人证言外加现场的一出闹剧,楚情刚才踢人那一脚,让他觉得事情并不容易被拆穿。楚情抱着沈梦,胸口起伏有力,眼神在纷乱的人群里像把刀,护着怀里的那个人,不让旁人靠近一步。
捕快一到,四周的人像被按了闸似的,声音一下子都收了起来,连屋后老牛的哞声也像被风收走了。楚情眯了眯眼,舌尖轻抵上牙,突然明白了沈梦刚才的意思:把局面往自己那头一推,让人以为是他们被攻击、被陷害的那一方。
那名自作悲情的汉子扑上前,磕头哭着向龚厉哀求:“大人,你可要给我做主啊!”哭得声嘶力竭,鼻涕眼泪一并。围观的几个人得意地咧开嘴,以为局势已经站到他们这边了。
可下一刻,龚厉的脸色一变,朝楚情抱拳行礼,声音却意外地恭敬:“楚都尉安好,惊扰了都尉。”说罢,楚情定眼看了龚厉,冷眼冷笑一声吼,转头冲着几个汉子下令,“把这几个人都押走。”
时间像被拽慢了半拍,周围的人一阵晕眩——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汉子们,脸色顿时抽成一团,愣在原地。楚情斜睨了一眼,眼底的寒色像刀刃一样锋利,他的手还搭在怀里的沈梦肩头,动作闲散却像枷锁一般稳住了对方。沈梦眼角带着一点狡黠的笑,干净的脸上没了先前的慌张,像是早就料到这一着。
捕快们利落地上前,扣住几个起哄的汉子,冷冷数落着他们的罪名。有人想争辩,马上被龚厉的目光压回去。尘土被踩起,阳光照在被抓的人手腕上,像是要把他们的窘态明晃晃地晒出来。
被推搡的那名“受害者”愣在地上,嘴里还在嚎着“冤枉”,眼神却开始四处张望,发现没人再帮他,脸色越发难看。阿史那在一旁咬着牙,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心里算计着局面是否还能挽回——但如今人心已被几个字搅动:都尉和大人一样的称谓。人人都知道,带着“大人”二字的权威,一朝出来,就不是几两银子能压得住的。
周围忽然安静得像被罩了布,连风都像怕惊动了什么,缩回了手。那名“受害者”见势不妙,硬着嗓子叫嚷着:“大人就能污蔑别人吗?官官相护,这天下哪还有王法?”眼睛里是不甘,是害怕,见胡人往后退,他马上开始自救般撒泼。旁边几个同伙也跟着嚷:“污蔑人又说偷东西,现在又说我们还打人!”
龚厉的眉毛微微一挑,像是对这等勇气暗自佩服,对找楚情麻烦喜儿乐见,脸上却还是笑得很恭敬:“大人,这……”想把话往楚情头上放,故意让楚情难堪。
楚情冷冷瞥了他一眼,声音淡得像切冰:“他把东西偷了,还敢反咬我一口。你说怎么办?”说完,他指了指那几个汉子和地上摔倒的人,眼神像刀,周围的人都被这话弄得懵了——谁也没想到局面会这么一转。
楚情又朝龚厉看去,“你不信?那就搜他。”他随手一指旁边一个年轻捕快,目光不容置疑。
那年轻捕快上前,一边把那受伤男子翻过来搜身,一边冷冷道:“别耍花样。”手刚摸到一处,掏出个小木牌,木牌上一刀一刻有都尉的名号,背面还有朝廷印章,油光斑斑——这是令牌,谁见了都知道分量。
人群里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炸开了锅:“什么?竟然是军令牌?”“偷军令?这……这不是要命的事吗?”声音里有骇然、有惶恐,有人甚至低声念着祖宗,仿佛念着护身符似的。
楚情的脸色更冷,他向龚厉压低了声音,字字带着冰,“这偷军令,等于叛贼,可当场治罪。你们可以供出谁是主谋,不然连累三族也别怪我手狠。”
沈梦在楚情怀里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声音很轻,只传到楚情耳朵里:“彻查。”楚情眼神微沉,又转头看向龚厉,口气里不带半点温度:“地挖三尺也要查清楚,否则别说打板子,你这官职也保不到明天。”
龚厉脸色刷地变了,心里咯噔一声,依然还在恭敬应答,但唇边的笑意里已多了几分惶恐。更加的怨恨那几个汉子和哥儿,惹谁不好偏偏惹楚情这个杀神,连累到了自己,到了他手上了,必定先让他们不好过。那几个被抓的汉子见势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连忙磕头求饶,嗓音哽咽得像被绞了似的。围观的人群里,舆论迅速倒向了楚情——从一呼百应的起哄,到如今的惶恐低声,气氛被一下拉得紧绷起来。
人群像受惊的鸟群一样四散开去,尘土在脚下翻飞,留下低低的窃窃私语。有人指着被带走的几人骂着“找死的玩意儿”,有人又压低了声音议论刚才的反转,“偷了军令牌?这不是找死吗?”话里夹着惶恐和庆幸,仿佛刚才差点被卷进去的自己现在活了下来。
阿史那·突厥的脸色白得像抹了粉,手指都在抖,身边的仆人处月·啜拔也咽着冷哽,低低劝道:“大人,放弃吧。人多地不熟,我等要避开些莫招惹此人。”他的话像湿布扔在阿史那心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阿史那本想塞些银子趁乱下手捕获沈梦回去胡人地,结果局面一翻,连退路也被堵死,败兴和恼怒在他眼里像要喷出的火。
楚情站在人群里,怀里依旧抱着沈梦,外袍边角沾着灰土,肩背像山一样稳。沈梦轻轻把手藏在他怀里,指尖无声地扣了扣楚情的掌心,像是在说“你做得好”。楚情没有笑,只有那双眼睛,清冷而深沉地扫过阿史那与处月,像寒夜里的一把刀,叫人不敢直视。
听到“楚情”这三个字,胡人地老少都知道这名字:楚情,曾在北地割过匈奴的首级,是解旭将军麾下杀神的存在。谁敢在将领面前胡作非为?谁敢冒充都尉的清名?这层意义像阴影一样笼住了场面。
阿史那的手在衣袖里攥着,指节发白。他心里有种酸楚的失败感——整盘算计到头来不过是一阵风,换来的只是空洞的面子和走投无路的惶恐。他看着楚情和沈梦那副并肩而立的模样,像是看见了一堵无形的墙,把他和那些银钱都挡在了外面。空气里只剩下风卷残云般的低语,和楚情平静而不容置疑的气场,像一记无形的宣判,在村口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