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减字木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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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的岸边上有一头牛啊~」
    青女悠悠唱着。
    她抬手对岸边随船奔跑的老黄牛挥了挥手。
    老黄牛看见了青女的手势。
    它瞬间刹住。
    接着，只见老牛蹄子一甩，朝另一侧跑去。
    一旁的柳永并未将青女和老黄牛联系起来。
    他只从青女的悠悠唱声里生出一股空谷悠扬的感觉，不禁看向她叹道：「少典娘子，你这唱腔，听着与此地的楚天之风，倒是颇为相配！」
    青女闻言，看向柳永。
    「古时，这里叫云梦泽，我曾于此地生活过一段时间。」
    「原来如此！」
    柳永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这就不奇怪了。
    他看着跑远的老黄牛，突然心有所感，将手中的竹竿往船上一靠，吟诵起来。
    「东风吹晓，岸柳初黄丝袅袅。」
    「狂牛蹄乱，踏碎晴光堤上奔。」
    「……」
    青女挑眉，转头看向柳永。
    「这是减字木兰花的调，你不是不擅长写这类词么？」
    减字木兰花的词要比木兰花少，是短调，柳永擅长的应该是长调，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见柳永作短调。
    「这不是从未见过如此神牛，有感而发么？」
    柳永笑了起来。
    他稍加思索，说：「我打算给这一篇，取名牛来，少典娘子觉得如何？」
    青女眨了眨眼，道：「减字木兰花，牛来？」
    「是的。」
    柳永颔首。
    「……」
    青女沉默下来。
    她见船下江水涛涛而来，滚滚而去。
    沉默片刻之后，她微微颔首。
    「不错，算个好名字，兴许千年之后，你这名字会火。」
    「火？」
    「是何意？」
    柳永好奇问道。
    青女说：「就是会出名！」
    「哦！」
    柳永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火便是出名，他一想到火的形态，再联想出名，更是觉得青女对此的借意实在精妙。
    「少典娘子在文学一道上，果然令人钦佩。」
    青女：「……」
    有么？
    她也就多看了点书而已。
    又过几日，青女找了个机会，把老黄牛给收到了队伍当中。
    「这牛神了！」
    柳永看着它如此通人性的样子，更是震惊不已。
    而听见他感叹的老黄牛一脸不屑。
    「哞？」
    它可是大他千岁的牛！
    不神？
    难道是鬼？
    柳永听见老黄牛的声音后，又眨了眨眼，怎么总觉得这老牛刚才似乎是……
    用一种很不屑的眼神在看着他？
    奇怪。
    莫非是他错觉？
    行至河道不通之地，青女将船卖了，翻身上了牛。
    她回头对柳永道：「走吧，腿着！」
    柳永闻言，也点头应声。
    他寻不来牛，便去买了一头小毛驴跟着。
    那驴也很奇怪，只要靠近老黄牛就似乎是被吓到了的样子，浑身颤抖，驮不住人。
    柳永小声嘀咕，「这真是怪事情，这驴怎么这么害怕这黄牛？」
    「错觉吧？」
    青女缓声说着。
    她不着痕迹地拍了拍老黄牛。
    老黄牛甩了甩尾巴。
    「哞……」
    牛哞声音悠长。
    后来，这驴也就不怕老黄牛了。
    胆子大起来了就是方便。
    ……
    昔年云梦大泽而今不在，青女和柳永游历经荆楚大地。
    他们走到了洞庭湖，洞庭大湖湖水汤汤。
    望着这波光粼粼的洞庭湖，柳永神色感慨，他转头看向一侧骑着牛的青女。
    青女也在眺望洞庭湖。
    「传闻，洞庭湖中还有龙君！」
    「少典娘子，不知你在云梦之地居住的时候，可曾听说过这个传闻？」
    「龙君……」
    青女闻言，微微颔首。
    「嗯，听说过。」
    柳永也想见见龙君。
    只不过，他一介凡人，想要见龙君，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且，他在多番打听之下，竟然得知洞庭湖里没有什么所谓的龙君，只有一位传说中的龙女三娘。
    「咦？」
    「这倒是奇了怪了。」
    柳永神色疑惑。
    他与青女在此地兜兜转转，听着传闻中的故事。
    而后才得知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几百年前的传闻中的确是有龙君存在的，只是后面传着传着，就成了龙女三娘。
    是龙君变成了女子？
    还是女子成了龙君，不得而知。
    「甚是神奇！」
    「甚是神奇！」
    柳永不免感叹几声。
    青女倒是神色平静，她说：「神话传说，在百千年的变革中，本就会逐渐变化，直到最后……」
    「真正的故事，在传说中彻底失去本来的样子。」
    「到底是龙君，还是龙女三娘，并不重要，洞庭湖需要的是一个好龙，不论是龙君，还是龙女三娘，都可以。」
    青女这话说出来之后，柳永倒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少典娘子！」
    「不过短短数语，便有如此见解。」
    二人泛舟洞庭湖上。
    碧波万顷。
    天色湖光水涔涔。
    船上有一位妙龄娘子，似乎是专门做这游船生意的，她为青女添茶，送吃食，殷勤至极。
    但对柳永就没那么热情了，除了一盏茶外，再无其他。
    柳永见了，好奇问道：「这位娘子，在洞庭湖上做这生意，可得养家？」
    「养家？」
    这奉茶娘子闻言，倒是笑出了声。
    她缓缓摇头，说：「我无需养家，这位相公猜错了。」
    「而且，我不是因为赚钱才开这一条船的。」
    「嗯？」
    柳永一愣。
    竟然不是？
    「那在下倒是很好奇了……」
    「这位娘子为何要这么做？」
    「为何？」
    奉茶娘子笑了笑，她转头看了一眼青女，还是没有与柳永说。
    青女道：「是人皆有秘密，有些不说，就别问了吧。」
    听见这话，柳永也反应了过来，他当即正色向奉茶娘子拱手致歉，道：「倒是在下唐突了，娘子莫怪！」
    奉茶娘子看着柳永，微微一笑。
    她摇了摇头，缓声说道：「不必紧张，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游洞庭湖时，她又为青女介绍各方的景色。
    柳永看着她那熟稔的样子，倒像是这里是她家一样！
    不过……
    似乎也是！
    这女子定是一直都生活在这里的，不缺钱用的话，那肯定是兴趣使然。
    喜欢这些山水景色，这才会来带游人观湖。
    想到这里，柳永看向那女子，更是感叹万分，「当真是一个不求回报，有大德的女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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