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雨霖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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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少典娘子！」
    柳永正色，向青女一拜。
    此名神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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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取这样的名字，青女定非常人。
    青女斜斜倚靠，将手中的书册放在了桌案上，望着柳永，缓声说道：「昨日你醉酒，差点摸了我的脚，一副登徒浪子样，现在又欠我一贯钱，按理来说，我该报开封府拿你！」
    「这个……」
    柳永神色难堪。
    他只记得昨日酒醉之间，见青女容貌如天仙玉女，绝世独立，故此便跟了上去。
    而后，似乎是对话了几句，他就不省人事了。
    再醒来，就是此刻。
    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他一点也不知晓！
    不过……若是真如青女所说的那样，那他简直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不过！」
    青女话锋一转。
    她伸出青葱玉指点了点被她放在桌案上的书册。
    这里边记着的是柳永的诗词。
    是青女让店小二去替她寻来的，柳永的词集虽然没有官方着书的，可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
    再者，他才情的确不错，店小二寻了许久，终是在一处烟柳巷里找到了。
    那位歌伎把这书册当成了宝。
    店小二问她买的时候，她还十万分不情愿，千哀万求才要来了抄本。
    「你的词写得不错，我欣赏你。」
    「所以，昨日的事情，我不计较，这一贯钱，也可一笔勾销。」
    此言一出，柳永眼前一亮。
    所以说，读书做学问，还是有些用处的。
    不等他感叹多少，青女倏地又说：「但是……」
    果然！
    凡事都怕但是。
    「但是为何？请少典娘子明言。」
    柳永正色，缓声询问道。
    青女想了想，说：「以前的诗词，我就不管了，以后的诗词，若是条件允许的话，你手写原稿，全部交给我如何？若是他人想要传唱，便给他们抄本即可。」
    「就……这么简单？」
    柳永不可思议地看着青女。
    他都已经做好准备，觉得对方会提出什么过分要求了。
    结果就这？
    啊？
    「……」
    「你好像很不服？」
    青女蹙眉。
    柳永忙低头道：「不敢！只是……」
    见他有些迟疑，青女问：「只是什么？」
    柳永说：「只是在下前段时间刚刚做了决定，打算离开汴京，南下游历。」
    青女闻言，笑了起来，挑眉道：「正好，我们一起走！」
    「一起？」
    柳永愣了愣。
    青女颔首，对他说道：「我也不是汴京人，只是恰好有我认识的人在汴京有些喜事儿，我来做客。再过几日，我也要离开汴京。你既有南游之意，正好与我一道，不好么？」
    「这个……」
    柳永回过了神，「在下倒是可以，就是少典娘子如此方便么？」
    青女摇头摆手，说：「这你无需在乎。」
    「你答应便是。」
    「沿途所需的资费，我都可以提供。」
    「我唯一要的，就是你的词作。」
    这条件极为优渥，即便是柳永这般怀才不遇，一心想要求功名入仕的人也很难把持得住，他看青女，像是在看仙姑。
    紧接着，只见柳永整理衣摆，后退一步。
    他恭敬向青女行了一礼，说：「那一切但凭少典娘子安排，在下定会以这一身学问回报少典娘子。」
    「好说好说。」
    青女微微颔首，眼带笑意。
    两人议定。
    青女不再问柳永要钱。
    她给了柳永几日安排行程的时间，本以为他会去采买行装，置办车马，可他却先去见了自己的心上人。
    便是那个歌伎。
    两个人于汴京城外的一处河道渡口旁，执手相看泪眼，互诉衷肠。
    你侬我侬，好不深情。
    青女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磨了磨牙。
    黄昏时少，她倒是能来这儿？
    烟柳巷歌伎的工作时间看来是自由。
    青女没有瞧不起歌伎的意思，相反，她还是很佩服这种有一技之长的人的。
    能靠自己的本事自力更生，有何问题？
    至于娼妓……
    青女也不会去苛责她们。
    青女不笑贫，也不笑娼。
    骤雨初歇，她轻轻嗅动鼻头，还能闻到一丝丝清新气。
    天上雨霏霏，很小。
    绵密细丝洒落下来，披在人身上。
    青女的灰发沾上了水珠。
    看起来毛毛躁躁。
    她在自己的龙珠里掏了掏，撑起了一把油纸伞，对那边渡口还在深情互诉的有情人说道：「柳三变！还走不走了？」
    「又不会死外面。」
    「他日再归汴京，你们相逢，不还是鸳鸯有情人？」
    她最讨厌这种要走不走，你挽留我，我不舍你的行为了。
    矫情！
    柳永闻言，神色尴尬。
    在青女这番话说完之后，柳永也不再耽搁，登上了停靠在渡口的船只。
    青女撑伞来到那歌伎边上。
    「来，拿着！」
    她将伞与一些钱财交给了对方。
    歌伎愣在原地，神色诧异地看着青女。
    只见青女微微一笑，缓声对她道：「有情人是这世上难得的，你放心，我会让他平安归来。」
    人情世故，青女也明白。
    虽说柳永自己本就想离开汴京远游，但还是那句话。
    青女碰上了！
    碰上了，就是缘分。
    「我不能收。」
    但那歌伎却拒绝了。
    她将青女的钱财推回，说：「多谢少典娘子厚爱，娘子能欣赏柳郎的词，于我来说也是一件极为开心的事情！」
    听见这话，青女神色一顿。
    片刻后，青女抬手拨开她的一缕碎发。
    「嗯。」
    青女上了船。
    船家起航。
    柳永站在船尾，望向渡口打着伞的倩影，见雨涔涔，不禁轻叹一声。
    「多情自古伤离别……」
    ……
    沿河南下，入楚地。
    真是千里烟波，雾霭沉沉楚天阔。
    柳永写下了出发以来的第一首词。
    「雨霖铃，寒蝉凄切。」
    一稿写完，他将纸奉给青女，又遥望北方，汴京佳人早已不知在何处。
    渡口不见，绵雨不见。
    「唉……」
    柳永叹息一声。
    他们在离开了开封府后不久就换了一艘大船，那船家不愿送他们太远。
    因此，这撑船的工作，便落在了柳永的身上。
    他缓缓推动竹竿，倏地在岸边看见了一个跟着船移动的身影。
    柳永揉了揉眼睛。
    他猛地发出一声惊奇，指着岸边说。
    「少典娘子，你看那边！那是……」
    「一头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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