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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少衍那个混蛋走得极快，两条大长腿迈得飞起，手里还拽着个跌跌撞撞的贺沐晨，一大一小眨眼间就走出了两米开外。
叶清栀站在原地愣了一瞬，这男人怎麽说翻脸就翻脸？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她有些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鼻尖，被海风一吹，脑子倒是清醒了几分。
不管贺少衍发什麽疯，她总不能也跟着没礼貌。这大院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苏政委还是贺少衍的搭档，姜主任更是管着家属院的大总管，要是把人都得罪光了，以后这日子还怎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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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因为贺少衍的无理取闹而生出的烦躁，转过身面对着苏凛和姜主任。
「不好意思苏政委，姜主任。少衍脾气直，刚才可能是想起家里有什麽急事，你们别往心里去。」
她先是替那个不懂事的男人圆了场，随即话锋一转：
「至于刚才姜主任提的事……实在是抱歉。我现在还没有转正，想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教学工作上，想把那群孩子们教好，暂时还没有成家的打算。辜负姜主任的美意了。」
说完，叶清栀微微欠身行了个礼，转身就朝着贺少衍离开的方向小跑着追了过去。
「哎？哎！叶老师！你别急着走啊！这话还没说完呢！」
姜主任一看这煮熟的鸭子要飞，急得直拍大腿，往前追了两步想要伸手去拉叶清栀的袖子，嘴里还不死心地嚷嚷着：「什麽事业为重啊？这成家立业不冲突嘛！苏政委那是多好的人选啊，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可叶清栀跑得飞快，那抹纤细的身影穿过斑驳的树影，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小路的拐角处，只留下空气中那一抹淡淡的馨香。
「这……这叫什麽事儿啊！」
眼看着人跑没影了，姜主任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满脸的惋惜。她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苏凛，脸上堆起那副标志性的热络笑容，却又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苏政委，让你见笑了啊。这姑娘脸皮薄，害臊呢。」
姜主任一边说着一边拿馀光觑着苏凛的神色，试探性地问道：「不过话说回来，苏政委，你觉得咱们这位叶老师怎麽样？是不是长得明艳动人气质不俗？我可跟你说，她以前听说还是京都大学的物理学教授呢！那可是真正的高级知识分子！这可不是那种只有一张漂亮脸蛋的花瓶姑娘。她现在虽然是在咱们子弟小学做俄语老师，但我听校长说了，那是重点培养对象，马上就要转正吃国家饭了，工作那是相当稳定！」
姜主任越说越起劲，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名，仿佛已经看到了苏凛和叶清栀拜堂成亲大胖小子抱俩的美好画面。
「你想想，你们俩都是大学生，都是有文化的人，这要是结了婚那肯定有共同语言啊！以后生出来的孩子那智商得多高？多般配啊！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苏凛站在路灯下，昏黄的光晕打在他那副金丝眼镜上，折射出一片温润的光泽。
「姜主任。」
苏凛伸手推了推眼镜，打断了姜主任那滔滔不绝的媒婆经，声音温和：「您就别费心了。刚才叶老师的话您也听见了，人家姑娘对这事儿没兴趣，只想搞事业。强扭的瓜不甜，我们做思想工作的最讲究个尊重个人意愿，何必去强求人家？」
顿了顿，他又笑了笑：「况且，我也觉得目前单身挺好的。部队里工作忙，经常还要出任务，要是真找个人回来，那是让人家跟着我守活寡受罪。我目前确实还没有给我的单身宿舍找个女主人的兴趣。」
姜主任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眉头瞬间拧成了个疙瘩。
「哎呀苏政委，话不能这麽说！」
姜主任苦口婆心地上前一步：「你们年轻人就是脸皮薄，这感情那是处出来的！现在说没兴趣那是因为不熟，这多见几次面，多聊聊天，保不齐就有兴趣了呢？咱们部队这那是和尚庙，好不容易来个这样年轻漂亮多才多艺还单身的姑娘，那简直就是大熊猫！苏政委你可千万不要错过了，要是被别人抢了先，到时候你后悔都没地儿哭去！」
苏凛看着姜主任这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只觉得有些头疼。他知道跟这位热心肠的大妈讲道理是讲不通的，索性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脸色微微一正，那种在工作中特有的严肃感便流露了出来。
「姜主任，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苏凛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口吻：「天色不早了，关于之前提到的那个随军家属安置和就业的问题，我看还有几个细节需要再推敲一下。如果不聊公事，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明早还要带操。」
这是下了逐客令了。
在他看来，感情这种事讲究个你情我愿。既然人家姑娘对他不感兴趣，又有那麽强的事业心，他又何必去做那个讨人嫌的追求者？那是流氓行径，不是君子所为。
姜主任也是个人精，见苏凛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知道今晚这红线是牵不成了。
「行行行，那咱们聊公事，聊公事。」
姜主任有些悻悻地闭了嘴，不再提这茬，转头跟在苏凛身后聊起了正事。
*
另一边，叶清栀气喘吁吁地跑回了家属楼下。
她的腿这会儿酸得厉害，刚才被贺少衍折腾得还没缓过劲儿来，这又是一通猛跑，嗓子眼里都泛起一股子血腥气。
远远的，借着楼道里的灯光，她就看见自家大门口立着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
贺少衍正站在那儿，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正要把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往里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动作微微一顿，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回头扫了一眼。
叶清栀心里一喜，还以为这男人是在这儿特意等她呢。
「少衍……」
她刚喊出两个字，脚下的步子还没来得及停稳。
「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楼道都仿佛抖了三抖。
那扇大铁门就在她鼻尖前半寸的地方狠狠合上了，带起的一阵疾风甚至吹乱了她额前的刘海，门框上经年的灰尘簌簌落下，呛得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叶清栀整个人都懵了。
她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扇紧闭的大门，伸手摸了摸差点被拍扁的鼻子，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混蛋……他是故意的吧？
肯定是故意的！
他明明看见她追上来了，竟然还当着她的面把门给摔上了？
「贺少衍你几岁了？幼不幼稚！」
叶清栀气得跺了跺脚，对着那扇冷冰冰的铁门咬牙切齿地低骂了一句。这男人平时看着挺成熟稳重的一首长，怎麽闹起脾气来跟贺沐晨差不多大？不对，贺沐晨都比他懂事！
她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有些愤愤地捅进锁孔里转了两圈。
「咔嚓」一声，门开了。
叶清栀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的气氛有些古怪的安静。
只见那个罪魁祸首贺少衍早就没影了，只有书房的门紧紧关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昭示着那个正在生闷气的男人此刻就躲在里面。
而客厅正中央，贺沐晨正孤零零地站在那儿。
小家伙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闯了祸的小皮球，身上那件叶清栀亲手给他穿上的灯芯绒外套有些歪斜，显然是被那粗鲁的亲爹一路拽回来给扯的。他那张圆乎乎的小脸上满是迷茫和不知所措，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走进来的叶清栀。
「姑姑……」
贺沐晨吸了吸鼻子，声音小小的，带着几分受了惊吓后的委屈，指了指紧闭的书房门，奶声奶气地问道：「爸爸怎麽了？他为什麽一回家就把自己关起来了？是不是沐晨惹爸爸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