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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凉的杂树林里，众人就着附近的草地枯木堆着做了个简易能睡觉的窝。
姜太素四下张望一圈，无渡不见了踪迹。
人去哪里了？
不多时，白衣和尚从浓稠昏暗的杂树林里走出来，他手里扛着一只野鸡和一把削好的竹木。
无渡朝着姜太素这边走来，他对着四师兄微微颔首，随即毫不客气地坐到了她身边。
“你这和尚可真不像个正经和尚。”言莫寻看着他手里的野鸡，野鸡拔了毛，无渡熟练地架在火堆里炙烤。
无渡不理会他，转动着野鸡，烤肉的香味四散飘开。
王将军这些将领和卫兵啃硬囊的动作一顿，口腔不自觉分泌口水，那些囚犯犹如深山里饿极了的狼群，目光死死地盯着和尚手里的肉。
姜太素凑到无渡耳边：“你这样会不会太张扬了点？”
“万一一会儿他们过来抢怎么办？”
无渡妖冶的眼眸倒映的火光莹莹发亮，在这深夜里美得惊心动魄，果真是个勾人的狐狸精。
哪怕换了副面孔还是这般好看。
“无所谓，谁敢来我便杀谁。”无渡这会子随意喊杀的模样还真不像个正经和尚。
“你，杀过很多人吗？”姜太素问。
无渡翻转野鸡的手僵住，炙烤的肉烤出皮油，油滴落在火砰砰炸出些许火星子。
无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低着头默默将野鸡烤得外焦里嫩后递在姜太素面前：“吃这个。”
姜太素撕下一块鸡腿递到他嘴边：“一起吃。”
无渡摇头：“我不能吃荤腥，你吃吧，姜姑娘你太瘦了，”我看着心疼……然而后半句他不能，也不敢说出口
另一边四师兄哼笑一声：“都破好几回戒律了，吃个荤腥算什么。”
姜太素也是这么想的，又不是真的和尚，“吃吧，吃吧你抓到的鸡，烧烤也你，反正破一回破两回有区别吗？”
说着直接把鸡腿塞进他嘴里，“反正日后破戒的事情还多着呢。”
这话说完，无渡淡然的脸上浮现些许慌乱，他连忙转过身去不敢看她。
啧，又羞涩上了？
姜太素捧着大烤鸡狠狠咬了下去，鸡皮被烤的金黄油亮，在火堆光影下泛着诱人光泽，牙齿触碰到都瞬间发出酥脆的咔嚓声。
没有香料做辅，鸡肉的原汁香气瞬间填充着整个味蕾。
而旁边的四师兄眼睛快要把她洞穿了。
“诺。”她私下另一个腿给言莫寻。
言莫寻感动的眨巴眨巴眼睛：“我就知道小六不会不管师兄的。”
姜太素挪了挪屁股在他耳边低语：“师兄，这鸡是无渡做的，你吃了后面就别阴阳怪气人家了，这个妖魔横行的乱世，要是死守那些戒律，他还能活吗？”
言莫寻顿时觉得手里的鸡腿不香了。
嗦吧嗦吧，吃的只剩个骨头。
言莫寻把骨头一丢，往身上擦了擦手里的油，“师兄不是怕你被人骗吗？”
姜太素看他擦手嫌弃地挪了回去，“我又不是傻子，我聪明着呢。”
“姑娘，你能不能分一点吃的给我。”之前那个带头闹事的妇人带着孩子上前，扑通一声拽着小孩一块跪在她面前。
“之前的事情，是我们做错了。”妇人磕的额头发红破皮，“可孩子是无辜的，这一路若是跟着我们吃野草树皮，恐怕熬不到前线我这孙儿便死了。”
“您人美心善，我求求你，你匀出一点点肉给我孙儿吧。”
姜太素默然看着她，小男孩哇哇大哭，脸上泥土眼泪鼻涕糊在一起看着让人食不下咽。
一千多双眼睛在昏暗的树林里活直视或偷窥都往这边瞧。
姜太素把剩下的肉打了个响指一把火烧了个精光：“现在没了，你们回去吧。”
她这操作把一千多号人震惊住了。
妇人愣了一下，惊醒过来后指着姜太素破口大骂：“好你个杀千刀的小贱人，宁愿烧掉也不给我家孙儿，你个死丫头不要脸，左边一个男人又边一个男人，小小年纪就靠身体骗吃骗……”
脏话还未说完，妇人脸上啪啪响起几十道耳光，原本枯黄干瘦的脸生生被打的红肿起来。
“滚！”姜太素用枝条按住两边蠢蠢欲动的杀心，掌心凝出火焰，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带着你的小孩离开我的视线，否则我会让他如刚刚的烧鸡那般烧得连渣都不剩。”
妇人被吓得脸色骤变，抱起孩子仓皇逃窜。
姜太素扫视一圈，原本直勾勾盯着她的目光纷纷消失不见。
王将军和李副将发现这边的动静过来，李副将不解问：“其实分一点点给那个孩子也没什么，那小孩跟小姑娘你也差不多大。”
王将军反而摇头：“小李啊，这里可是有上千人，只要起了头，那些人便会一直盯着姜姑娘和许公子，姜姑娘没做错。”
李副将恍然大悟，“也是，姑娘与许公子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哪里能抵过上千人。”
“姜姑娘竹榻做好了，你躺着试试。”无渡被姜太素阻止对那妇人动手后就一直在枯树桩子后编竹榻。
姜太素脸色一喜，还以为今晚也跟前几天一样要睡枯草堆了，没想到无渡的手这么巧。
她走过去躺了下来，丝滑冰凉，大小正好。
“谢谢，这个床做的真好，夏天躺着吃西瓜最合适了。”
无渡拿出新的绣帕给她擦干净手，“以前在寺里跟着师傅学的，你喜欢便好。”
姜太素疑惑：“和尚不都念经打坐修行吗？还要干这个？”
“大周国很穷，百姓都吃不起饭，我们平日得自己做些手工活补贴寺庙。”
无渡擦拭完，抬头看她，枯枝不小心插在她发间，他伸出手想取下来，姜太素下意识往后躲。
无渡眼眸微微失落，手缩了回去：“你头上有草，我想替你拂去。”
姜太素长呼一口气，还以为他想揭开自己的面纱。
这里这么多人，尤其是四师兄在这里，她不能让人看见她妖族的特征。
否则，就真的没办法再回到天门宗。
姜太素凑过去：“这样啊，那你帮我弄下来。”
“好。”
这一夜悄然无声地度过。
……………
很快，三日后他们一行人总算到了前线战场。
厚重高大的城墙伫立在姜太素面前。
这墙比外面大宗门下面的城池修的还高还厚，站在这座城墙前，人类的身躯渺小而脆弱。
“王将军，不好了木大人负伤了。”一名卫兵慌乱地跑来。
身上染着驳杂的血气。
有人血和其他生物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