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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很慢，很稳，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并非什么高深法术，却极耗心神，需要分毫不差地控制灵力，稍有不慎，便会伤及经脉。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宋辉收回了手。
赵叔那条暗沉的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正常的肤色，肿胀也消退了大半。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灵活自如，再无半点滞涩。
“好了。”宋辉站起身，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分。
“好……好了？”赵叔不敢置信地活动着腿，使劲捶了捶，除了微微酸胀，竟真的一点也不疼了，“神了！真是神了！谢谢宋前辈！谢谢宋前辈！”
赵婶闻声从屋里跑出来，看见丈夫真的好了，激动得又要下跪，被宋辉一把扶住。
“吃饭了没？没吃就在家吃！”赵婶热情地挽留，不容拒绝，“小花她娘熬了一早上的鱼汤，还蒸了蟹黄包，你必须得尝尝！”
宋辉看了一眼屋里探头探脑、满脸欣喜却又不敢靠近的赵小花，点了点头：“叨扰了。”
饭桌摆在院子里。依旧是那张八仙桌，依旧是丰盛的鱼鲜。
赵小花坐在宋辉身边，给他盛饭，夹菜。
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把最好吃的鱼肚子肉、最肥美的蟹黄，都夹到他碗里。
“小白哥，你多吃点。”她小声说着，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卑微的期盼。
宋辉没有拒绝，默默吃着。
他吃得很安静，对赵小花的殷勤，既不鼓励，也不反感，只是坦然接受。
赵小花看着他清冷的侧脸，看着他一口口吃着自己夹的菜，心中的那点小火苗，终究还是一点点熄灭了。
她明白了。
他不是不接受，也不是讨厌，他只是……不在意。
他救她爹，是出于医者的仁心，或者是遗民村守护者的责任。
她做的这些，在他看来，或许和路边的一草一木没有区别。
饭吃到一半，赵婶看出了女儿的失落，忍不住在桌下轻轻踢了赵小花一脚，使了个眼色。
赵小花咬了咬嘴唇，低下头，不再夹菜了。
赵婶叹了口气，也不再劝。
这顿饭，吃得安静而压抑。
饭后，宋辉起身告辞。
赵小花送他到院门口，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才默默地擦干眼角的泪，转身回了屋。
宋辉离开赵家，没有直接回李婆婆家，而是去了海边。
他站在礁石上，看着这片养育了遗民村数百年的大海，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封印虽然稳了，魔傀虽然除了，隐患未消。
幽影组织既然能找到这里，就一定会有后续的动作。
他不可能一直守在这个小渔村。
宋辉盘膝坐下，开始调动丹田内的混沌金丹。
一缕极寒的冰系灵力，从指尖溢出，在空中凝结成一个复杂的符文。
符文闪烁，周围的温度骤降。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灵力的输出，将寒气压缩，再压缩，直到它变得稳定、持久，不再散发热量，也不再轻易融化。
一个鸡蛋大小的、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冰晶，出现在他掌心。
宋辉看着这枚冰晶，点了点头。这就是“开关”。
他站起身，走到浅滩处。
这里的鱼虾最多，他并没有下水，只是隔空一抓。
“哗啦——”
数十尾肥美的海鱼、海虾，像是被无形的手托着，飞出水面，落在礁石上，还在活蹦乱跳。
宋辉伸出另一只手，五指虚握。
那枚冰晶，瞬间释放出一股恒定的寒气。
“冻。”
随着他一声低喝，礁石上那些活蹦乱跳的海鲜，瞬间被一层厚厚的白霜覆盖，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块块坚硬的“冰砖”。
每一块“冰砖”里，都封存着一只完整的鱼虾，新鲜如初。
宋辉将这些冰砖一块块垒好，足有几十斤重。
他抱起这堆冰砖，回到了李婆婆家。
李婆婆正在院子里晒鱼干，看见宋辉抱着一堆冒着寒气的冰块回来，吓了一跳。
“你这是……？”
“婆婆，”宋辉将冰砖放在院子角落的阴凉处，“这是给您的。”
他指了指冰砖，“这里面是鱼虾，想吃的时候，敲五下，冰就会化开，鱼肉依旧新鲜。”
李婆婆凑近一看，透过晶莹的冰层，果然能看到里面完整的鱼虾。
她惊得合不拢嘴，枯瘦的手颤抖着，轻轻敲了敲冰面。
“咚、咚、咚、咚、咚。”
五声过后，奇迹发生了。
那坚硬的冰块，竟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露出了里面鲜活弹动的鱼虾。
“这……这……”李婆婆老泪纵横，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未见过如此神迹。
“婆婆，”宋辉看着她，认真地说道，“给您多存些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好，好，好！”李婆婆连连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次，“老身谢过你了。”
宋辉摇了摇头，看着那些冰砖。
接下来的两天，宋辉并没有闲着。
他用同样的法子，制作了更多的“冰砖”，不仅给了李婆婆，也分给了阿海家和赵小花家。
整个李家坳，都因为这神奇的食物保存方法而沸腾了。
渔民们再也不用担心出海打来的鱼坏掉，家家户户的地窖里，都堆满了这种会“听话”的冰块。
宋辉成了村里真正的“活神仙”，但他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默。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那间偏房里。
阿海经常来找他，缠着他讲外面的世界，讲修仙者的故事。
宋辉有时会说几句，有时只是静静听着阿海在那儿咋咋呼呼。
阿秀也来过几次，送饭，或者送些自家缝补的衣服。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羞涩地偷看他，而是变得大方了许多，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份释然的哀伤。
她已经接受了现实。
第三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海面上泛起鱼肚白。
宋辉收拾好了行囊。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要用的东西都在里面乾坤袋里，依旧是那身粗布衣衫，只是怀里多了一枚从海眼里取出的、用来稳定封印的阵盘。
李婆婆早就已经等在院子里，手里拎着一个布包。
“拿着。”她把布包塞到宋辉手里，“里面是些干粮，路上饿了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