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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落座后，李泽俊按捺不住，扭头问身旁的司徒浩南：“浩南哥，昨儿那场赌斗，结果如何？赢了还是输了？”
罗定发也立刻竖起耳朵，眼巴巴盯着司徒浩南，同样迫切想听个准信。
在座其他人，估计早就心里有数了。
司徒浩南没绕弯子，干脆利落地说：“平局。两胜两负，一场未分胜负。”
“最后双方商量决定，那艘赌船由东星和忠信义联手开发，各占四成股份；阿泽你拿两成。”
话音刚落，桌上气氛一下活络起来，大家很快便围绕这事聊开了。
忠信义赢的两场是：连浩龙击败乌鸦，骆天虹拿下沙蜢；
东星赢的两场是：司徒浩南力克郭子亨，雷耀扬扳倒阿污。
至于那场平局，最是离奇，原本忠信义打算派罗定发出战，可连浩龙临时把他留下盯紧李泽俊，只好另换一位身手扎实的兄弟上场；东星那边，骆驼则派出自己最信得过的贴身打手。
实话说，两人水准都不赖，虽比不上A级、B级高手，但稳稳够得上C级。
可这场偏偏是在八角笼里打无限制格斗，又直接关系到整场赌斗的输赢。最终经裁判与双方高层一致裁定：此战必须见生死，谁活着走出笼子，谁才算赢。
说残忍？倒也不尽然。这两家本就是江湖社团，死个人，在他们眼里真不算大事；更何况，这艘赌船年入十几个亿，牵动的利益太大，容不得半点含糊。
两人带匕首进场，却都悄悄动了手脚，
忠信义那位好手，刀刃上抹了剧毒；
骆驼的心腹更绝，他那把匕首竟是特制的，能暗藏一颗子弹，随时击发。
激战落幕，毒刃在手的高手最终占了上风。可就在骆驼最信任的亲信倒地前一瞬，他猛然甩出压箱底的绝招，一发子弹精准贯穿对方眉心。
场面骤然凝固：两人几乎同时扑倒在擂台中央，连倒下的姿势都像被同一阵风掀翻，生死难分、先后难辨。
全场顿时炸开了锅。这场赌斗牵动的可不只是那艘赌船的归属权，更搅动了外面数千名押注者的神经，总赌资直逼数亿港纸。
最后，在连浩龙与骆驼共同斡旋下，又经多位特邀嘉宾一致裁决，比赛结果定为平局。
李泽俊整个人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平局？五局三胜制，居然还能打出两胜两负加一平？这也能算？”
“东星和忠信义两边都没伤筋动骨，大不了联手干一票。可这么一来，洪兴社那个肥佬黎，岂不是白捡个天大的便宜？”
沙蜢冷笑一声：“肥佬黎是赚疯了，听说这一把稳进好几个亿。”
“可惜啊，他有钱拿，没命花！”
“啊？”罗定发眉头一跳，满脸错愕，“怎么回事？被输红眼的赌徒乱刀砍了？”
骆天虹语气平静：“肥佬黎昨夜喝得烂醉，开车回洪兴社总堂时失控冲出路面，车身当场压扁，人当场没了。”
司徒浩南接着补了一句：“昨天还不止这一桩。傍晚时分，洪兴社龙头蒋天生也被人当街做掉。”
“如今整个洪兴社像被点了火药桶，四处撒网追查线索。那个阿B更是直接挂出悬赏，谁提供杀害蒋天生的凶手下落，当场兑现一千万港纸！”
“这么狠？”李泽俊轻叹一声。敢一口气掏出一千万买消息，这位大老B确有几分胆色。
他略一琢磨：王建军、王建国那边应该稳得住；但知情者不在少数，好在全是警队里有分量的人物，而能真正摸清他底细的，无一不是经得起反复考验的老江湖。
回头得找李文彬通个气，务必把口子扎紧，绝不能让自己的真实身份在警队内部漏出去。
他身手确实硬朗，连浩龙这种公认的狠角色，李泽俊也不觉得真打起来自己会吃亏，甚至很可能反杀。
但他没有刀枪不入的本事，一旦身份曝光，招来职业杀手盯梢，哪怕只是冷不防几发黑枪，他也扛不住。
骆驼又提起另一件事：“阿泽，出发前交代你办的吴志伟那档子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李泽俊前天刚吞下花弗的地盘，转头就被带进警署关进了拘留室，吴志伟手下那几个叛徒，自然也就顾不上了。骆驼想确认这事后续如何收场。
李泽俊立刻答道：“后来我直接被扣在警署拘留室，实在抽不开身，志伟哥那几个反水的手下，我没能当场料理。”
“不过我已经托了警方内部可靠的人，花了一笔钱，等志伟哥判刑入监后，那几个证人会被安排进同一所监狱，跟他在一个监区。”
“要在警署严密看管下除掉证人，还要做到滴水不漏、不沾我们半点边，代价太高，风险太大。”
“但在监狱里就不同了。几个囚犯之间‘意外’起冲突、‘不慎’受重伤，甚至‘突发急症’离世……这类事每年都有不少，操作起来路子多、痕迹少。”
“志伟哥亲手清算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我想他一定求之不得。”
这个方案毫无破绽。骆驼当初下令，本就是要严惩背叛吴志伟、背叛东星的人。
在警署动手，谁都清楚难度有多大；可经李泽俊这么一调，难题瞬间变简单了。
骆驼听完，默默点头，确实高明。
其实他布置任务时，心里早想过几种可能：最直接的，是让李泽俊对叛徒家人下手，用血淋淋的方式震慑人心。
没想到李泽俊绕开狠招，反而借力打力，把清算的刀，交到了吴志伟自己手上。比预想中更干净，也更诛心。
话说完，李泽俊顺口问了一句：“对了，昨天我被关着，外面消息全断了，志伟哥最后判得怎样？咱们请的大律师，顶用吗？”
司徒浩南摇摇头：“证据链完整、人证物证齐全，再熟稔法条的大律师也无力回天。”
“几项罪名叠加，吴志伟被判了四十年。说白了，除非越狱，否则这辈子别想踏出牢门一步。”
“就算他真逃出来，港岛也待不下去，只能远走他乡。”
“四十年？”李泽俊眉梢微扬，略显意外。
刚来这个废除死刑的地区时他就打听过，哪怕犯下命案，顶多判二十五到三十年。能判到四十年，吴志伟这案子，显然不是一桩两桩烂事那么简单。
可对李泽俊而言，这种人还关在牢里干啥？一颗子弹清静利落，留他喘气，纯属白占床位、空耗粮草。
好在李泽俊早备了后手，否则吴志伟进了监仓，怕是立马就能拉起一支队伍，坐稳一方牢头。
港岛几大社团里，东星向来人多势众。这些年因各类案子进来的手下，数都数不过来。进了号子，自然抱团取暖，单枪匹马？不出三天就得被踩进泥里。
而吴志伟入狱前，可是东星“五虎将”之一，外面人脉广、腰包鼓。这样的人蹲监，日子未必比外面差多少。
李泽俊已让李文彬暗中打点，把吴志伟和几个反水的手下，一同塞进同一家监狱。
至于进去之后，是吴志伟亲手清算叛徒，还是那几个心虚的家伙狗急跳墙、先下手为强，那就看各自手段和运气了。
他只定了一条：前三天，所有人全关在同一间监舍。
若这三天他们连个机会都抓不住，那往后吴志伟怎么收拾他们，李泽俊就真不管了。
人心都是偏着长的。他笃定，自己很快就会听到一个顺耳的消息。
简单聊了几句，李泽俊也顺带摸清了些最新动向。
这时，连浩龙忽然开口：“阿发，阿东到底是怎么出的事？你把前前后后，原原本本说清楚。”
刚听说噩耗那会儿，他差点当场腿软栽倒。
连浩东是他从小牵着手长大的亲弟弟，跟在他身后几十年，没分过彼此。如今突然没了，死状又极惨，连浩龙胸口像压了块铁，闷得喘不上气。
他当天就召集了所有参与昨天和花弗火拼的手下，挨个盘问。
一两个人说辞相似，他未必信；可十几二十张嘴，说得严丝合缝，他再不信也得信，这事，确实是个意外。
但他非要搞明白细节。那些小弟只知道皮毛，而罗定发全程在场，里外都清楚。所以他特意叫来罗定发，当面细谈。
听连浩龙发问，罗定发毫无遮掩，立刻从头到尾、一点不落地讲了个透彻。知情者太多，想捂也捂不住。
况且，连浩东出事那会儿，他没动任何手脚。整件事，全是李泽俊一手布的局，跟他罗定发半点瓜葛都没有。
所以他讲起来底气十足，条理清晰，一句不乱。
听到连浩东竟想私吞一笔钱，结果害得四哥横死，连浩龙没忍住低声啐了一口，亲弟弟又怎样？这事干得太难看，丢尽忠信义的脸。
他清楚连浩东赌瘾深，外头欠了一屁股债，自己替他还过不止一次。可这人记吃不记打，旧账还没清完，新债又垒上来了。
但后来听说，连浩东最终以大局为重，采纳了罗定发的建议，决定联手李泽俊对付花弗，连浩龙反倒松了口气，这步棋，走得对。
虽说李泽俊从中拿走了大头好处，可当时形势危急，若不拉他入局，忠信义别说赢，怕是连底裤都要赔进去。
这么一权衡，让李泽俊占点便宜，倒也在情理之中。
更何况，连浩东先前还举报过李泽俊一把，让他狠狠栽了个跟头。这次合作，权当补偿，也算说得过去。
自家弟弟平时虽常掉链子，但到了节骨眼上，终究靠得住，顶得上事。
最后听到花弗失了规矩，在自家地盘被围堵，退无可退，掏枪拼命，连浩龙喉头一哽，眼眶倏地红了。
花弗最后是被乱刀剁死的，可连浩东，也是被那颗子弹当场打死的啊！
通盘捋下来，整个过程并无破绽。唯一跑偏的，就是中间出了个岔子：若连浩东没那么张扬，非抢在最前头露脸；若他运气再好那么一点点，或许这事，根本就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