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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蓝玉踩脸生擒伊凡(第1/2页)
“别出声!暗哨就在芦苇荡后头!”伊凡压着嗓子,拔出短剑,抬手拦住身后的十二名近卫。
斋桑泊南岸尽是发臭的黑泥,浮冰在水面上剐蹭作响。脚底全是冻土陷阱,一脚踩下去连脚踝都得陷进泥里。
伊凡的羊皮靴早灌满了泥水,脚趾冻得没了知觉。他拖着那条废腿,狼狈地往前挪。
身后的十二名近卫更是惨不忍睹,皮甲裂成破布,箭囊全空,长火枪里连点火药渣都倒不出来,半个时辰前,他们把最后一块干黑面包切成十三份,每人只分到了指甲盖大的一丁点。
安德烈供出的逃跑路线早废了,可伊凡双眼通红,满脸偏执,非说湖边的接应暗哨肯定还在,那里留了四十匹快马,还有干粮、烈酒和过河的地图。只要找到人,甩掉大明追兵,他就能逃回乌拉尔山收拢残兵,卷土重来。
“再走二百步!那有三堆枯芦苇!”伊凡盯着前方的大雾,嗓音嘶哑。
领头的近卫硬着头皮上前,拨开挂霜的芦苇,前面哪有什么暗哨,只有几根断木桩扎在烂泥里,木茬上还黏着发黑的血痂。
近卫一屁股蹲下,两手在泥坑里乱刨,指尖忽然摸到一个硬邦邦的物件——一枚罗刹近卫的胸甲铜扣。
“大统领……这来过人,脚印全让泥水盖住了!”近卫霍然回头,声音发抖。
伊凡一把将他推开,扑进泥水里乱扒,片刻后,他从泥底抠出半截牛皮绳,这是暗哨拴马用的死结,断口平滑,分明是被刀割断的。四周静悄悄的,连半声马嘶都没有。
“他们换地方了……找下一个记号!”伊凡触电般把断绳摔进水坑。
话音刚落,芦苇荡深处传来车轮碾压冻土的“嘎哒”声,紧接着,大明步兵整齐的甲片摩擦声穿透浓雾,越来越近。
伊凡霍然回头。十二名近卫端着空枪直打哆嗦,有人连枪托都快握不住了,满眼都是绝望。
可动静很快又没了。四周寂静无声,只剩湖水拍打泥岸的声音。
“大统领,没追兵……是风刮着浮冰撞岸。”满脸褶子的老近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出声提醒。
伊凡盯着老近卫,在他耳边,车轮声根本没停,大明的破阵铜号声甚至越来越响,整整十天十夜,只要他们一闭眼,大明的铜锣和冷枪就会响起,伊凡早被这钝刀子割肉的打法逼疯了,分不清那是真响还是幻听。
“你怎么听不见甲片响?!”伊凡瞪圆了眼,短剑一把顶住老近卫的胸口。
老近卫没躲,咬着牙迎上剑尖,胸口起伏不定。
“大统领!我跟了您十九年!我要是大明的暗桩,王帐被炸那天,就不会扑上去替您挡那根断木!”老近卫红着眼吼道。
伊凡脑子里闪过他护驾的画面,可余光却瞥见老近卫刚才刨泥的手,暗哨不见踪影,明军却能咬死方向,队伍里定有内鬼留记号。
“脱下手套!手翻过来!”伊凡剑尖一挑,撕开他的袖口。
老近卫摊开双手,掌心全是磨烂的血肉,根本没有大明探子带的铜扳指。
伊凡还是没放下剑。左边芦苇荡里,又传来甲片碰撞的声响,压得他喘不过气。
脚边的泥水里,两名双腿烂透的近卫终于撑不住,惨叫出声。动静顺着水面传出去老远。
“闭嘴!”伊凡飞起一脚,踹断了其中一人的肋骨。
那人紧紧抱住伊凡的腿,脸冻得青灰:“大统领……给我一刀痛快的吧!我真走不动了……”
旁边那人牙齿打战,半截身子泡在泥里,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娘。
伊凡霍然抬头望向白雾。大明的铜号声又响了起来,这次绝不是幻听,就在跟前!伤兵的惨叫会引来斥候,留下他们就是留路标。
“你替我守过王帐,今天就再尽最后一次忠!”伊凡面色一沉,短剑反手扎进了那人的咽喉。
抱着小腿的双手滑落,血水顺着烂泥晕开,第二个近卫吓得涕泪横流,翻身就往回爬,伊凡追上两步,一脚踩住他的后背,剑刃从背后捅穿了心窝。
剩下十个人呆立在芦苇丛里,没人求饶,没人出声,眼里全没了活气。
“谁不服?!现在站出来!”伊凡拔出血淋淋的剑。
老近卫盯着同伴的尸体,憋了十天的窝囊火终于爆发:“那是替你挡过刀的兄弟!你连个全尸都不给留?”
伊凡脑子里的弦断了,抡起剑就朝他的脖子砍去。
“当!”老近卫横起空枪架住剑锋。旁边几个彻底寒心的近卫非但没帮伊凡,反而冲上去紧紧抱住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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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细!你就是奸细!”伊凡踹开旁人,红着眼再举剑。
老近卫反手一枪托砸在伊凡肩膀上:“暗哨要是活着,早他娘按规矩上了火堆!你还要拿多少人的命去填坑!”
这话犹如一记闷棍,十个人齐刷刷看向这片芦苇滩。哪有接应的油灯?晨雾里,几面大明的红色标旗正迎风招展。
伊凡的剑停在半空。刚才那些所谓的“幻听”,现在变成了实实在在的马蹄声,连地皮都在发颤。
北边铜号震响,西边甲片作响,南面的大雾被数百根火把映得通红。明军根本没落后,早早就在这收紧了口袋。
“是你把人引来的!”伊凡急红了眼,一剑刺穿了老近卫的皮甲。“噗嗤!”
老近卫没退,一把攥住剑刃,手掌割得深可见骨,硬是揪着领子把伊凡扯到跟前。
“睁眼看清楚……把弟兄们带进死路的,就是你!”老近卫一口血沫啐在伊凡脸上,骂完最后一句。
伊凡用力抽回剑,老近卫仰面栽进浅水,压倒一片枯芦苇。剩下九人看都没看伊凡一眼,更没打算替他报仇,几人默默转过身背靠背,端起空枪对准白雾,等着死期。
浓雾散去。五百名大明新军踩着铺好的木板压入泥滩,军阵严密,三棱军刺透着寒光。
伊凡慌乱四顾。先前的每一声号角,如今全对上了明军阵列,他终于反应过来,暗哨早被端了,这片芦苇荡就是大明留给他的死胡同。
“大统领!东边水浅,我们替你冲最后一次!”近卫队长红着眼,抽出断了半截的弯刀。
伊凡满脑子只想跑,抬脚就蹚水。可脚下踩空,右腿深陷泥坑,整个人“扑通”一声栽进臭水里。
泥水灌进鼻腔,伊凡呛得直咳。他挣扎着抬起头,却见前面马上坐着个人——大明凉国公蓝玉,正手里慢悠悠地盘着套马索打量着他。
“跑啊?老王八怎么不跑了?”蓝玉往泥地里啐了口痰,“咱大明的泥巴管够!”
伊凡狼狈地翻身爬起,湿透的金发贴在头皮上,近卫队长领着剩下八人嘶吼着冲向明军,想拿命给换个自尽的工夫。
“放下兵器,留你们个全尸!”蓝玉马鞭一指。
回答他的是一把飞来的断刀。“当”的一声钉在木板上。
蓝玉收了冷笑,横肉一紧,马鞭劈落:“赶着投胎,老子成全你!”
前排明军齐刷刷平端火枪。“砰砰砰——!”火光喷吐,冲上来的九名近卫被打烂了双腿,接连摔进烂泥,还硬咬着牙往前爬。
第二排明军端着刺刀上前,一言不发,将喘气的活口逐个捅死在泥水里,近卫队长攥住扎透肚子的枪杆,还想把明军拖下水。两名新军毫不犹豫,一错步,两把三棱刺直接送进他胸口,把人钉死在黑水里。
伊凡看着最后一人咽气,终于断了念想,反手把短剑架在自己脖子上,他可以死,但绝不能如丧家之犬般被拖回大明营地。
“要活口?去地狱问魔王吧!”伊凡手腕正要发力。
蓝玉早防着这招,手里的套马索顺着水面呼啸而出,绳圈刚好套住伊凡握剑的右手,蓝玉一拽缰绳,战马发力往前一冲。
伊凡右胳膊险些拽脱臼,短剑脱手掉进泥里,还没等他站起身,就被战马拖着在泥滩上滑行,碎冰和草根擦过脸皮,刮出血痕,狼狈不堪。
“在老子手里,想死都难!”蓝玉勒停战马,翻身跳下泥滩。
伊凡挣扎着去摸腰间的匕首。手刚碰到刀柄,蓝玉的大头皮靴已经跺了下来,“咔嚓”一声踩碎了他的手骨。
亲兵扑上去,压住他的后背,用牛筋绳麻利地捆了个结实。
蓝玉抬起满是淤泥的军靴,毫不客气地踩在伊凡脸上:“大统领,泥巴味道还行吧?”
伊凡气得全身哆嗦,扭头就想咬靴子。蓝玉脚腕一翻,把他的脸生生碾回水坑里直冒泡。
“带回去!找辆拉夜香的粪车!”蓝玉站起身摆手,“把这老狗绑上去游营,让那四十万罗刹俘虏开开眼!”
亲兵上去扒皮袍。有人眼尖,从夹缝里摸出一个油布包:“国公爷,他身上藏着东西!”
蓝玉接过布包撕开,里头没银票,掉出张发黄的羊皮古图。图上的山川走势,标的全是汉代隶书,绝不是罗刹人画的,地图最西边,乌拉尔山口腹地,被人用朱砂圈了个大红圈。圈里就两字。
蓝玉抹掉图上的泥点,凑近一看:“归门?”
他抬头越过跪在地上的俘虏和风雪,望向西方那片连绵的山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