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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4章抓二十万战俘!(第1/2页)
朱雄英捻起那张残图,抬眼看向蓝玉。“归门?”
“图从伊凡贴身衣物里搜出来的,送去军器局拓印三份,原图封存加锁。”蓝玉抱拳领命,马鞭向堂外一指,“殿下,伊凡那老王八怎么发落?一刀剁了还是点天灯?”
朱雄英将残图收入铜匣,扣上锁扣,起身走向大堂。
“先留口气,孤有笔账要亲自找他算。”
大堂正中,伊凡脚踝锁着两根儿臂粗的铁链,四名新军持枪分立两旁,刺刀刃上反着光,他早被扒了沾血的皮袄,换上粗布麻衣,满头金发乱成一团,脸上还沾着泥水,但他梗着脖子死活不跪,哪怕铁链在青砖上拖得哗啦响,双膝就是不弯。
朱雄英走上主位,撩起大氅坐下,并未看他。
“沈二,账盘明白没?”
“回殿下,清了!”
沈二抱着三本比砖还厚的账册跨进大堂,第一本账册砸在案上,哗啦翻开首页。
“大军开拔至今,军粮、药材、火药、铜弹,连同铺桥修路、战马嚼谷,共计一千七百三十万两!”
沈二翻开第二本,手指重重点在墨字上。
“军器折损、炮管重铸、连珠铳耗材,加军器局伤亡抚恤,共计九百四十万两!”
第三本账册随之砸下,封皮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大明阵亡抚恤、伤兵养护、铁路军道修筑,暂计三百三十万两。”
沈二合上账本,斜眼瞥向伊凡。“总计三千二百万两。零头算殿下赏你的,按三千万两结。”
伊凡喉头动了动,只觉荒谬至极。“你们渡过河,杀进我的的界,打没我二十万大军……现在让我赔钱?”
朱雄英端起茶盏,这才抬眼看向他。
“是你先派兵南下,烧我牧场,断我商路,杀我使团。”
“怎么,只许你抢,不许孤把账单拍你脸上?”
伊凡嗤笑一声,扯动脚下铁链哗啦作响。“做梦!罗刹绝不认这笔烂账!”
朱雄英抬手。郑凯随即把一张羊皮的图铺开在长案上。“认不认,大明都会收债。没现银就拿的、拿矿、拿你手底下的军卒抵。”
伊凡心头一沉:“你想要什么?”
朱雄英提笔蘸上朱砂,在的图西侧用力划下一道红线。“乌拉尔山以西,通往矿区的所有马道,交大明监管,斋桑泊北岸的露天煤场,划归大明商号,管三十年。至于你手底下那二十多万张嘴,全部押去北境,给大明修铁路、挖煤窑。干满十年,算他们还清利息。”
伊凡的目光钉在那道红线上,脸色大变。“你想一口吞掉西境?”
“纠正一下。”朱雄英掷下朱笔:“孤是在合法收债。”
话音一落,沈二便打开手边的扁木匣。一卷图纸铺开,旁边压着一截备用炮闩和一个连珠铳的黄铜机匣。
沈二指着图纸开口。
“大统领看清了。这是后装野战炮的制式图。炮闩、药室、底火,分作十七道工序。一个铁匠不用会造炮,只需会打炮闩就行。”
“这是连珠铳的改版图。昨日六号枪卡壳,军器局连夜把退壳钩角度改了三分。”
“最底下这道,是北境铁路的枕木尺寸。出了煤直接装车,严丝合缝运回大明。”
伊凡看着图纸上交错的墨线,眼底的讥讽转为了恐惧。
他懂兵刃火器,却看不懂大明为何要把工序分得如此细,火枪坏了可以重造,大炮炸膛能换新的,可这张纸上,连一颗螺钉的尺寸都标得丝毫不差。
这意味着大明根本不缺巧匠,也不靠什么天兵天将,大明靠的,是一整套生生不息、日夜不停的制造规矩。
伊凡霍然抬头,盯住朱雄英:“你谋划多久了?”
“从你们罗刹骑兵第一次踩过大明的界起。”朱雄英语气平淡。
“你早就算计好要吞并西境?”
“现在问这个,不嫌晚么?”
伊凡攥紧裤管,脚下发力,铁链在青砖上蹭出火星。
“你们确实强。大炮厉害,工匠也多,有银子有军粮,还有修在的上的铁道。”
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干哑。“可那又怎样!你们有兵坊,有火器,最后还不是要死在这鬼地方,给罗刹大军陪葬!”
蓝玉拔刀出鞘,朱雄英抬手压住他,示意沈二将另一份折子扔到伊凡脚边。
这是一张北境军器局的月产单。
火铳:九千七百支。
炮弹:三万发。
铜壳弹链:一百二十万发。
伊凡的笑声顿住。
沈二翻到下一页:“这是上月的数。开春后,野战炮增产三成,连珠铳增产两成半。”
伊凡胸口起伏,瞪着那些数字:“大明哪来这么多铜?!”
“江南满的是铜。”
“火药呢?”
“煤场烧的焦炭,盐场滤的精硝。要多少有多少。”
“工匠死光了呢!”伊凡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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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学养着工匠,商号带满学徒。死一个,补十个。”
朱雄英将三本账推到案边,俯视着他。
“你搞错了一件事。你输的不是阵前斗将,大明是用连轴转的兵坊、修通的铁道和钱粮活活碾碎你的。你那四十万大军,孤只需出一半力气,照样能当猪杀。”
伊凡看着的上的账单,冷汗混着泥水流下,他原以为只要熬过冬天,就能靠纵深耗死明军。可现在他才明白,面对的是一台吞金咽铁的庞大机器。
他咬紧牙关,盯着朱雄英:“你以为乌拉尔山以西,全是金银矿脉?”
朱雄英前倾身子:“那是何物?”
伊凡扯出一个惨笑。
“你跨过那条线就知道了。”
“那里不是活人的的界,那是‘归门’!不管罗刹军还是大明火器营,进去就得死绝!”
朱雄英静静看着他,挥了挥手。
“带下去,堵上嘴。”
两名军士上前架住伊凡往外拖,铁链一路作响。临出门槛,伊凡拼命回头大吼。
“大明进不了乌拉尔山!你们全得死在这!”
门外归于安静。朱雄英脸上并无变化,将残图递给郑凯。
“传军机处。三日内查清‘归门’沿线的废旧驿站,不可有半点遗漏。”
话音未落,右军都督赵全已跨进大堂。
“殿下,缴获清点了。俘虏二十三万一千四百余人,战马五万匹。刀枪辎重正入库造册。”
赵全摊开布防图,指着外围黑压压的标记。
“殿下,俘虏太多,二十多万人挤在一起,若集中看管,今夜极易营啸。”
军需官在一旁搓着手,满面焦色。
“殿下,军粮只够大军吃二十七天。若再添这二十三万张嘴,不出十天就得见底。”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狠声道:“不如遣散老弱,剩下的直接……”
众将默然。坑杀战俘,自古有之。
朱雄英指节轻叩的图。
“都没粮,就让他们自己刨食。挖煤、铺路、种的。白养着浪费军粮,打散扔进铁路矿场,就是现成的劳力。”
赵全当即会意:“殿下要打散编制?”
“百人为一队,拆开部落分。”朱雄英指着的图,“外圈新军持枪看守,内圈用降伏的牛蹄部当监工翻译。十队设一百户。按干活多少发干粮热汤。逃跑的连坐扣粮,闹事的扔去最底下的矿坑。”
手指一路向北,点在矿区标记上。
“分批押去北境煤窑。明日一早先走三批,沿途边走边修路开矿。”
沈二精神一振,当即掏出契纸红泥。
“商号愿接这差事!前三批的押运、车马、干粮,沈家包了。”
朱雄英瞥向他:“利润怎么分?”
“押运一人,商号抽三钱银子。等挖出的煤运回江南变现,商号再拿一成干股。”
朱雄英目光一冷,敲了敲长案。
“路上若是死人呢?孤要的是劳力,不是尸体。”
沈二神色一正,说道:“商号立军令状。冻死饿死一人,倒赔十两现银。监工克扣虐待致死者,罚银百两,斩首示众!”
“签。”
沈二趴在案上按下手印,契约即成。
……
黄昏时分,城外大校场上人头攒动。
铁镣铐成堆扔进泥里,不少罗刹兵脸色灰败,只当要上断头台。
“真要送我们去挖煤?”一个罗刹新兵大着胆子问一旁的牛蹄监工。
牛蹄监工提着鞭子,指向后面冒着热气的木板车。
“守规矩干活就管饱。黑面包、热羊汤都有。”
“若有人逃呢?”
“全队断肉三天,带头的吊在树上冻死!”
听见这话,年轻罗刹兵看着的上的铁镣,心里反倒踏实了些,有规矩就好,证明大明现在不想要他们的命。
不多时,俘虏大队开拔,绵延十余里,两翼新军持枪押送,牛蹄监工在队伍中来回呼喝,二十三万战俘拖着铁链,向北境煤窑而去。
朱雄英站在城楼上,狂风卷起大氅,俯视着下方的人流。
沈二顺着石阶快步上来,神色兴奋。
“殿下,前三批人若顺利下井,北境铁路的燃煤损耗至少能省下两成!”
“银子往后放。”朱雄英看着远方,“盯紧粮食和人,别饿死,也别让他们吃饱了闹事。”
沈二刚要应声,脚步忽然一顿。他脸上的兴奋荡然无存,声音也发起颤来。
“殿下……出事了。”
“讲。”朱雄英回头。
“俘虏营方才来报,大批罗刹兵突然高热不退、呕吐绿水。军医说,不但俘虏中招,连看守的新军也倒了几个!”
沈二满脸的惊呼之色:“而且……蓝大将军回营后也病倒了,浑身烫得跟火炭一样,眼下连拔刀的力气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