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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六章太子有点狂野了
太子闻言，并未如常人般惊慌失措地跪地辩白，反而缓缓直起身子，目光坦然地迎上皇上那充满审视与压迫感的视线。
这种试探，他相信皇上一定不会给二皇子。
不过他心态很好，毕竟早就不对皇上抱什么期待。
“父皇此言，倒是让儿臣有些意外。”太子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回荡，“若儿臣与母后真有此心，何必等到今日？早在郭家初露峥嵘之时，便该动手了。再者，母后和儿臣不止一次提醒过父皇，郭家并非整体，毕竟人与人是不同的。好比当年的赵太傅，他也是骆家的女婿，却没有参与帮助逆王。”
“如今，赵太傅的女儿入宫为贵妃，两个外孙都很尊贵，父皇总不会觉得之前赵家发生那么多事，都是赵太傅在背后撺掇吧？”
内侍都要吓死了，这种话太子都敢说了么？
不过想想刚才皇上那试探的话，也是半斤八两。
果然，皇上没有底气生气。
他眯起眼，指尖在御案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并未立刻接话。
太子的这番类比，看似是在为赵家开脱，实则是在用赵家的现状来反证唐城郭家的不可控，更巧妙地撇清了自身与那边的关联。
既然赵太傅身为外戚都能独善其身，甚至成为朝廷重臣，那郭家的问题，便不能简单归结为“外戚”二字，而是郭家那一房自身的贪婪与狂妄。
“赵太傅是朕的老师……他懂得何为君臣本分。”皇上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太子马上回答：“外祖父是父皇的岳父，更是从来不居功，不自傲，这么多年始终低调，舅舅一家也是，另外儿臣还想同父皇说，若是这次真的是唐城那边郭家的错，即便父皇赐他们满门抄斩，儿臣和母后都不会阻拦，外祖父和舅舅也不会。”
皇上听着太子这番近乎“大义灭亲”的表态，眼底深处的那抹阴鸷终于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审视。
他当然知道太子和皇后不会阻拦，甚至乐见其成。
郭家在唐城的分支尾大不掉，估计郭家也很头疼。
若能借此机会拔除，对太子的地位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但问题在于，这真的是郭家做的么？
“你倒是大方。”皇上淡淡地说道，听不出是褒是贬，“只是这满门抄斩的话，说得未免早了些。人还没找到，尸首没见到，便急着定罪，万一真是有人栽赃陷害呢？到时候，朕岂不是成了昏君，成了被臣子利用的刀？”
太子心中冷笑，面上却严肃，立刻躬身道：“儿臣失言，儿臣只是愤慨于唐城局势之混乱，并非急于定罪。若真有栽赃陷害之人，那此人用心之险恶，更甚于郭家。儿臣恳请父皇，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彻查到底，还朝廷一个清明，也还唐城百姓，乃至冀州府百姓一片安宁。”
“彻查……”皇上咀嚼着这两个字，目光再次变得幽深，“谈何容易，唐城那边，如今就像是一团迷雾。派去的人如泥牛入海，连个响声都听不见。朕若是再大张旗鼓地派人，只怕打草惊蛇，若不派人，又显得朕无能，连个钦差都护不住。”
这次，太子没有接话。
皇上抬起眼皮，看向太子：“你觉得，朕该怎么办？继续派人，还是静观其变？”
太子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飞速运转。
他知道，皇上此刻需要的不是一个答案，而是一个既能保全皇家颜面，又能实际解决问题的方案。
“儿臣以为，明面上的钦差既已失踪，便不宜再派朝中显贵前往，以免重蹈覆辙，徒增伤亡。”太子语调平缓，条理清晰，“但唐城之事，关乎国本，亦不可不查。儿臣建议，父皇可下旨斥责地方官员接待不周，保护不力，限定时间让他们找到叶大人和赵大人。”
皇上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至于暗中……”太子顿了顿，目光微闪，“父皇可派人在城中多转一转，跟商贩和百姓们打听一下，这些事更像是谁做的……”
“市井之言，虽多虚妄，却往往藏着庙堂之上听不到的真话。”太子缓缓说道，“那些家族，尤其是那日叶大人提到的几个，在唐城经营数代，根基深厚，若要瞒天过海，或许能瞒过官府的耳目，却难瞒过那些每日在街头巷尾讨生活的百姓。若是有人刻意制造混乱，或是强行掳人，总会有蛛丝马迹流露出来。儿臣建议，派几个更像是当地人的侍卫，扮作行商或流民，混入唐城，不从官府入手，只从民间查起。如此，既能避开那些家族的眼线，又能听到最真实的声音。”
皇上眼中的阴霾散去几分，手指又一次轻轻敲击着御案，似乎在权衡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比起大张旗鼓地派遣官员，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确实更符合他此刻想要静观其变却又不得不有所动作的心态。
“你倒是想得周全。”皇上终于点了点头，语气中少了几分之前的咄咄逼人，多了几分帝王的深沉，“那就按你说的办，明面上，朕会下旨申斥唐城各级官员，令他们限期寻人，以安民心。暗地里，朕会从手下人中挑几个机灵的去。”
“父皇英明。”太子并没有得意，也没有觉得心累。
毕竟这样的场面，以后他还要经历很多次。
“去吧。”皇上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疲惫，“朕累了，想歇会儿。”
太子躬身退下，脚步沉稳，直到走出大殿，被冷风一吹，才发觉手心已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番对话，看似平淡，实则步步惊心。
他不仅要在皇上面前撇清嫌疑，还要给出一个可行的方案，更要承受住皇上那随时可能爆发的猜忌。
最重要的是，他要掩饰自己其实知道叶长安和赵元昌失踪的实情。
他连皇后娘娘那里都没有去，他知道皇上一定会派人看他去哪里了。
这个时候再去找皇后商量，不是什么明智选择。
直接回东宫，对皇上来说，更有迷惑性。
“他没有去皇后那里？”
果然，皇上听说太子直接回了东宫，非常诧异。
“是，太子直接回了东宫。”
内侍不想思考了，干脆有什么说什么。
“从朕这里受了委屈，却不去找皇后，这说明什么？”皇上果然开始胡思乱想。
“奴才不知道。”
内侍也是有些放飞自我了，动不了一点儿脑。
皇上此时还在理顺他脑子里各种疑虑，没有精力在意他刚刚的敷衍。
所以，他也是随口问了一句：“不知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内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有些随意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改变了语气：“皇上，奴才本来就愚钝，这件事更是完全把奴才绕进去了。”
皇上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凉薄：“朕看你是懒得出力。”
之后，他又说道：“看来，那边的郭家，真的不能留了。郭家出了这么大纰漏，太子却不能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