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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四章凄惨身世
红丝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请求叶南姝将花嬷嬷几人请了过来。
这些人在府中都有足够的地位，既然她想公开，不如他们都在场，一起说一次，免得他们问一次，自己再回忆一次。
叶南姝想了想，让人将温子苒也请了过来。
很快，人到齐了，温子苒，崔总管，花嬷嬷，洛书，茯苓，青烟，看到红丝那个平静的表情，都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南姝简单说了一下之前红丝已经解释过的事，众人果然都更加好奇。
“现在，奴婢可以解释，那个年轻人，以及奴婢和他爹娘的关系。”红丝语气依然平静，“是奴婢帮他找的爹娘，他们跟入宫之前的奴婢是同宗。”
她能做到如此平静，显然是早就想好了要和盘托出。
而且对当年的事，她并不后悔。
她这个反应，倒是让心荷和心兰更加好奇。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交给同宗的人。
难道，是她的弟弟？
入宫之前，父母双亡，年幼的姐姐没有办法养育刚出生的弟弟，所以将自己卖给宫中，将银钱交给同宗，请求他们照顾弟弟？
叶南姝也想知道，倒是有些耐心，一直忍着让红丝自己说。
反而是青烟，脱口问道：“那他是你弟弟？”
红丝摇了摇头，说道：“不是。”
之后，她继续面对着叶南姝。
“奴婢入宫之前，是跟着哥嫂一起出摊的面贩，哥哥帮嫂子打了一把能推走的车子，嫂子就用那把车整日往返着卖面条。”
“后来，他们的日子好了，奴婢的爹娘的身子却不好了，耗光了他们全部的积蓄，还是没有留住，嫂子便将刚刚五岁的奴婢留了下来。”
红丝的语气，在提到嫂子的时候，突然低沉了一下。
叶南姝装作没有听出来，只说了一句：“那你嫂子一定是个好人。”
红丝苦笑了一下，说道：“是啊，可是好人未必有好报。嫂子将奴婢留在身边之后，帮奴婢买新衣服，给奴婢梳头，还手把手的教奴婢怎么算账。”
“奴婢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可以熟练的使用算盘了……”
“也是在六岁那年，哥哥和嫂子出事了。”
听得入神的心荷和心兰就差直接问出来，出什么事了。
青烟虽然更好好奇，也有了刚刚的教训，没有贸然张嘴。
“因为家中生活压力太大，而且哥哥和嫂子想要开个属于自己的小店，所以哥哥和嫂子白天忙碌之后，晚上哥哥还会自己出摊……”
“嫂子偶尔会觉得在家无聊，带着奴婢去帮忙。毕竟，哥哥算账比较笨，不如奴婢灵光，嫂子常说，将来生了孩子，一定要像奴婢这个姑姑才好。”
“结果就是在那天，出事了，一伙纨绔子弟刚在酒楼喝了酒出来，坐下来吃了碗面条，大概是跟什么人生了闷气，就将这口气撒在哥哥头上，说哥哥的面条给的太少了，哥哥陪着笑脸赶紧给他们添了，嫂子还送了他们一碗酱菜。”
“结果他们没有觉得挺着大肚子的嫂子不容易，反而一句又一句嘲笑哥哥没有本事，竟然让身怀六甲的娘子跟着他一起吃苦。”
“哥哥一直隐忍着没有说话，直到他们说出，不如让嫂子打了孩子，跟他们回去做个通房也好……”
青烟终于忍不住了，她的极限已经到了。
“一群畜生，没有碰到姑奶奶……”
红丝依然情绪稳定，没有被她影响，而是继续回忆。
“就因为哥哥说了一句，他自己的娘子，自己会心疼，不用别人操心，就让他们愤怒了。”
“马上有人站起来找茬，说是哥哥生火的时候，有火星子蹦了出去，毁了他上好的布料。”
“嫂子忙上前说，她愿意赔偿，今日的面条也都免费。”
随后，红丝又是一声苦笑：“可是他们不同意啊，直接将哥哥揪过来打了两巴掌，嫂子想要阻拦，他们将嫂子也推倒了。”
“我冲上去护住嫂子，说我要报官了，他们听了之后，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了，一脚将我踢开，我重重地摔在地上，肚子疼的要命。”
“哥哥很愤怒，想要跟他们拼命，可是他们对着哥哥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嫂子声音已经微弱了，伸手让他们停，可是有个人走过来，照着嫂子的肚子就是两脚。”
“哥哥拿起火钳子，狠狠戳了上去，那个人疼得不行，我以为他们该走了，结果他们喊了一声，马上围上来好多护卫……”
“他们将哥哥围在中间，拳打脚踢，直到哥哥已经口吐鲜血，没有办法反抗，嫂子也已经躺在那里，顺着腿上流血，没有了知觉，才扬长而去。”
听到这里，青烟的拳头已经攥得无比死，这些杂种，到底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茯苓已经哭了，医者仁心，尤其是听到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被打到躺在血泊里……
洛书也闭上了眼睛，这种惨状，红丝只是语气平静的描述，没有加上任何的情绪，却让她身临其境般的痛苦和绝望。
“后来呢？”温子苒的声音有些发颤，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红丝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应该是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奴婢醒过来的时候，知道哥哥已经被他们打死了，嫂子拼着最后一口气，生下了一个孩子，也跟着哥哥去了……”她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官府的人却说，是哥哥出言不逊，而且那些人都是失手，最后只是象征性地惩罚了几个护卫，那几个纨绔子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该死的……”青烟的眼睛都憋红了，这样的事，她听着却没有办法动手，也没有办法改变红丝的记忆，她那种无力的感觉，让她难受的不行。
屋内众人听得同样心如刀绞，谁能想到，那个在账房里雷厉风行，精于算计的红丝，背后竟藏着这样一段血淋淋的往事。
“所以，那个孩子就是你看到的那个年轻人？”叶南姝也感慨了一句。
红丝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了，当出奴婢的哥嫂去世之后，官府并没有给奴婢任何明路，奴婢拿上哥嫂存下来的银钱，给他们简单下葬，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才六岁，就要记得清那么多事，只是当时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一旦忘了，这辈子都要后悔，而且没有办法帮哥哥嫂子报仇。”
“安葬了哥哥嫂子之后，奴婢拿着仅剩的银钱离开了唐城，去了冀城，当初哥哥嫂子就是从那里将奴婢接走。”
“没有将哥哥嫂子一并带走，是因为那个时候官府的人在盯着奴婢，奴婢不想暴露。”
“因为奴婢已经决定，将自己卖进宫中。”
“将侄子交给同宗的人之后，奴婢又将自己的卖身钱留给了他们，请他们一定要让孩子读书，这些年奴婢在宫中所有的月例，也都寄给了他们……”
“只不过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早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