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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五章疑心病越来越重
“只是，”叶南姝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今日宫宴上高国人的话，虽然被你挡回去了，但皇上那边……”
“皇上多疑，这是天性，改不了。”陆勤睁开眼，眸色深沉如夜，“但他更需要大夏的安稳。只要边境无虞，只要我陆勤手中的兵权还在掌控之中，他就不会轻易动我。至于那些流言蜚语，不过是风吹草动，掀不起什么大浪。现在我担心的反而是长安那边，按照时间，他已经到了唐城了，可是那边却没有任何动静传回来，这个不太合理。”
叶南姝眉头微蹙，说不担心那完全是假的。
这两日洛清浅被洛大人接回去小住了，怕她胡思乱想。
“唐城地处要冲，各家那里的势力盘根错节，只怕需要时间捋清楚。而且侯爷的暗卫都跟着呢，若是有任何风吹草动，那边一定早就已经来信了。”
叶南姝的话，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
“要不要我再派些人过去？”陆勤问道。
“不必。”叶南姝很理智，“这时候派谁去都是打草惊蛇，那边的人若真敢动长安，那就是公然挑衅皇权，也是在与我们为敌。他们没那么蠢，也没那么急。长安这次过去，又不是单枪匹马，只怕他们早就商量好了分工，已经在推进了。”
她说得笃定，陆勤心中的焦虑也随之消散了几分。
“你说得对，长安那小子，看着温润，骨子里却很冷静。”陆勤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并无多少笑意，“他既然敢去，便做好了破局的准备。我若是此时插手，反倒显得我不信任他，也乱了他们的阵脚。”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
皇帝屏退了左右，独自坐在案前，看着案前依然高高一摞奏折，眼神晦暗不明。
今日宫宴上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回放，尤其是高国使团对陆勤的推崇，以及陆勤那番滴水不漏的回答。
“好一个保境安民乃是武将本分。”皇帝低声喃喃，语气中听不出喜怒，“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可这民心所向，又岂是一句本分就能概括的？”
内侍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听到这里，知道皇上应该是过去的毛病又犯了。
说不定，一会又要问他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了。
“你觉得高国使团的话可信么？在高国，陆勤的声望超过任何人。”
果然，皇上开口了。
内侍身子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了些，几乎要贴到胸口。
这种问题，向来是送命题。
说可信，便是长陆侯志气，灭皇上威风，甚至可能给陆侯扣上通敌的帽子。
说不可信，又显得像是在刻意逢迎，毕竟高国使团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有目共睹，且陆勤在边境的战绩摆在那里，否认事实只会让皇帝觉得臣下愚钝或欺君。
他深吸一口气，斟酌着字句，声音谦卑而谨慎：“回皇上，高国地处北境，弹丸之地，小民作风，只怕从来没有想象过我们大夏到底有多么辽阔的土地，所以也不敢想，大夏的皇上是他们可以谈论的。而陆侯辗转在各个边关，出现的频次多了，自然就容易被人记住。”
内侍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抬眼觑了觑皇帝的脸色，见皇帝并未动怒，才继续道：“只是这声望再高，也是建立在为大夏保境安民的基础上。高国人敬畏的是大夏的铁骑和永安侯的刀锋，而非永安侯这个人。若没有大夏的国力支撑，这声望便如无根之木。想必高国使团此举，意在示好，亦或是想通过捧杀，试探朝廷对永安侯的态度。”
是说说的，阉了就可以一了百了？
他怎么觉得，他这份工，比那些刀口舔血的更危险呢？
整日都在跟皇上斗智斗勇，生怕说错一句话。
早知道他这个才华，他都不该入宫，该去考个状元。
很明显，内侍已经被皇上折磨的开始幻想了。
皇上闻言，犹豫了一下。
“捧杀么……”他好像终于接受了，“朕这位侯爷，倒是越来越会做人了。不仅在外人面前给足了朕面子，连这‘功高震主’的嫌疑，都被他用一句‘本分’轻飘飘地化解了。高国人把他捧得越高，他在朕面前就越得表现得恭顺低调。这一招以退为进，玩得倒是炉火纯青。”
内侍心中想着，皇上，您这欲加之罪的眼睛，看谁都可疑。
要不然，您看看赵家那边呢？
可惜，他不敢说这种话。
即便皇上不要他的命，赵贵妃那边也不会放过他。
“今日二皇子不咋，你看三皇子的表现怎么样？”皇上挖坑很娴熟。
内侍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来了”。
这哪里是问表现，分明是在问站队。
二皇子是皇上和赵贵妃培养多年的，三皇子虽然跟二皇子一母同胞，却始终都是按照王爷的标准来养的，没有给他什么压力，结果二皇子一再犯错，三皇子却被衬托得无比稳重，而且他自己也大胆地表达了若是二哥不行，他可以取而代之的想法。
最主要的事，将二皇子换成三皇子，外戚没变……
内侍眼观鼻，鼻观心，脑袋转得飞快，最后只敢挑些不痛不痒的话头：“回皇上，二位殿下皆是大夏龙子，三皇子今日在高国使团面前，并未失了皇家体统。而二殿下因为在养伤没有到场，没有办法判断他若是出现，会表现什么样。”
“哼，没到场？”皇帝冷笑一声，手指在案几上重重一叩，“若是他身子骨真那么弱，当初就不该逞能去爬山。如今倒是成了挡箭牌，躲得清静。”
内侍垂首不语，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皇上这话里的怨气，哪里是对二皇子身体的担忧，分明是对他办事不力的失望。
若是二皇子没出事，今日的风头怎么会让南宫勉占了。
内侍心里很苦，这点破事，翻过来覆过去的问我，每次我都不敢正面回答，还问，还问！
皇帝见内侍装聋作哑，也不再追问，只是眼底的那抹阴郁并未散去。
“勉儿……”皇帝忽然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今日他在高国使团面前应对自如，不卑不亢，倒是比那个只会惹事的逆子强上百倍。他们都说外甥像舅，可朕看，这勉儿的性子，倒是跟陆勤更像。”
内侍心头猛地一跳，这是换个话题继续虐我呗？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回皇上，南宫侯爷年少有为，自然是得了皇室的真传，陆侯的教导自然也能起到一定作用，最主要是南宫侯爷天赋好……至于二殿下……待二殿下身子大愈，定能重新为皇上分忧。”
“罢了，你不用那样担心，朕且问你，这次叶长安的唐城之行，会顺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