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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四章不给他留脸了
这种带着阴阳的态度，陆勤皱了皱眉头。
南宫勉跟关圣恩不亲的原因，不是很简单么，因为他是赵贵妃的舔狗啊。
本来这些年，南宫勉就讨厌赵家，这个表舅回来之后，不但明确表示要帮赵家，在这个外甥面前，还一直端着舅舅的架子，从来没有认真的用一个长辈的身份关心他一下，非要指望南宫勉对他热情？
关圣恩见陆勤沉默不语，知道他大概是在埋怨自己。
他也自知刚刚的话会有些理亏，所以又往回说了一下：“陆兄，你也知道，勉儿长这么大，我这个当舅舅的竟然一次都有抱过，更不知道他的存在，所以有些感慨而已。想起我和他母亲小时候的感情，自然想着让他同我多亲近一番。”
“关兄这话，我就不太理解了，既然你想让他同你亲近，你这个当舅舅的到底表示过什么情感？是送过他什么见面礼？给过他什么经验？还是同他讲过你和长公主小时候的事？据我所知，都没有吧？可是他和关杰的相处就很融洽，他们也是表兄弟，二皇子接待使团的时候，都没有想着带上关杰，勉儿始终带着他表弟，关兄你还指望他怎么样？没有受过你任何恩惠，没有感受到你的任何长辈关心，就想着让他先将你当成至亲来孝顺，这样合理么？”
关圣恩被这一连串的反问噎得哑口无言，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原本那点故作轻松的姿态也维持不住了。
这么多年的交情，他没想到，自己看看还在故作轻松的问话，就被陆勤无比直接地怼回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几句，却发现陆勤的话已经没有给他留下任何漏洞。
确实，这些年他对南宫勉从未打听，这不是他没有感情的借口，说是他也是舅舅，却从回来之后，没有给过南宫勉任何东西，别的舅舅什么样，他又是什么样？这一点，皇上就做的更好。
皇上付出那么多，都没有明目张胆的要求什么，他一个从不付出的人，还在这挑理了？
而且南宫勉跟赵家明显关系不好，他这个表舅明着偏袒赵贵妃，却要南宫勉对他毕恭毕敬，将来是不是也要跟他一样支持赵家？
就连皇上作为最宠赵贵妃的人，都不敢这样要求，他一个表舅哪里来的脸？
陆勤并没有给他开口狡辩的机会，目光清冷如霜：“关兄，亲情不是用来交易的筹码，也不是临时抱佛脚的工具。勉儿虽然年轻，但心里跟明镜似的。你若真心想认这个外甥，便拿出长辈的样子来，而不是在背后搞这些弯弯绕绕的小动作。今日之言，言尽于此，告辞。”
说罢，陆勤不再看他一眼，带着叶南姝径直往前走了。
叶南姝刚刚可是挺过瘾了，其实陆勤的嘴巴厉害起来，也挺伤人的。
后面的关圣恩停在那里，半天都不想走了。
太生气了，刚刚陆勤同自己说的那是什么话？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被陆勤当众扒了一层皮，他也太不给自己留脸了。
还好身边除了崔芙，并没有什么人。
他想追上去再理论几句，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理智告诉他，这时候追上去只会自取其辱。
陆勤刚才那番话，虽然没带一个脏字，却字字诛心，把他那点小心思剖开晾在了太阳底下，让他无处遁形。
“哼，好一个永安侯。”关圣恩咬牙切齿地低骂了一句，脸色铁青，“如今说起话来比打仗的时候还狠……”
“他说的哪一句不对么？”崔芙并不畏惧补刀的活儿。
关圣恩早就听说，自己的夫人同赵贵妃最讨厌的叶南姝走得近，语气并不好：“看到我在陆勤面前吃瘪，你很高兴吧？”
崔芙停下脚步，侧过身，目光平静地迎上关圣恩那充满怨毒的视线。
宫道上偶尔有秋风吹过，显得关圣恩的脸更臭了。
“侯爷误会了。”崔芙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妾身并非高兴，只是觉得悲哀。悲哀的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你依然看不清问题的症结所在。你以为陆侯爷是在针对你？不，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若真把勉儿当亲人，便不会在他最需要长辈指引的时候缺席，更不会在他与赵家立场相左时，试图用亲情去绑架他的立场。”
关圣恩被噎得胸口起伏，指着崔芙的手指微微颤抖：“你……你这是在帮外人说话？”
“我以为侯爷一直将陆侯当成自己人呢，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这些年侯爷已经缺席了太多，在杰儿面前尚且底气不足，又想着在勉儿面前摆架子，何必呢？勉儿年龄大些，而且人家已经成家立业，有自己完全独立的思想，跟杰儿还不一样，侯爷到底想要勉强什么？她主动跟你打招呼？叫你舅舅？陆侯爷说得对，亲情不是筹码。你若继续这般行事，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外甥的亲近，连杰儿都未必跟你亲近。”
说完，崔芙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关圣恩，转身朝着马车走去。
关圣恩站在原地，拳头紧握。
一个两个的，都不跟他说好听的。
无所谓，你们不懂。
宫宴的风波，并没有真正影响到陆勤。
果然，早知道一些事实，对心态的调节能起到关键作用。
对皇上不再抱有期待的时候，自然不用担心皇上会不会因为高国使团的话忌惮他。
既然早已看透了那把龙椅下的凉薄与猜忌，所谓的“功高震主”便不再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而成了手中可以博弈的筹码。
皇上忌惮他，是因为他有用，且不好控制。
只要这份“不好控制”不触碰皇权的底线，这份忌惮反而会转化为一种微妙的平衡。
陆勤上了马车，车厢内暖意融融，与宫中的清冷截然不同。
叶南姝见他神色轻松，不由笑道：“刚才那一番话，可是把长平侯得罪狠了，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只怕也要跟着受到影响了。”
“影响就影响吧，能对勉儿那样的人，我之前只是没有看清而已。而且他一直支持赵贵妃，早晚都是对手。不如趁着我们足够理直气壮，警告他离我们远一些……”
陆勤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有些关系，断了比留着干净。他若识趣，往后便该知道如何自处；若不识趣，我也无需再顾念旧情。不过这并不影响你和长平侯夫人的交往，我也不会限制云铮和关杰的相处。”
叶南姝闻言，轻轻替他理了理有些微乱的衣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她深知陆勤并非绝情之人，只是这世道人心复杂，尤其是身处高位，更需斩断那些不必要的羁绊。
关圣恩的理智非要跟着感情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而是潜在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