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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九章可能是男胎
内侍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段时间，皇上问他的问题，一个比一个要命，他一个阉人，怎么敢胡乱回答？
“奴才……奴才不敢妄议国本。”内侍的声音有些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在奴才眼里，几位殿下都是龙子凤孙，各有千秋，非奴才这等卑贱之人可以置喙。”
皇上并没有因为他的谨慎而生气，反而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连他都没有拿定的主意，怎么能让内侍参与？
“不敢？罢了，在这宫里，活得最久的，往往就是你这种‘不敢’的人。”皇上淡淡道，“起来吧，别跪着了。朕只是随口一问，又不是要找你的茬。”
内侍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起身，垂手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再不敢多发一言。
皇上闭着眼，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三皇子刚才那张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以及二皇子最近那副急功近利的样子。
老二像是一把打磨得无比锋利的剑，却不够结实，全凭一股蛮劲和背后的赵家支撑。
一旦赵家这根支柱动摇，或者遇到真正的硬茬，比如太子，比如南宫勉，比如能撼动赵家的郭家和陆家，他便显得手足无措，自乱阵脚。
而老三……
皇上这样想着，竟然发现他对三皇子的印象没有什么是负面的。
老三像是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
他懂得隐忍，懂得等待，更懂得如何利用规则，甚至利用自己的多疑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今日这一出暴露野心，看似冒险，实则是一步妙棋。
既向自己展示了他的坦诚与能力，又通过对比让这种替换成为一种可能，更重要的是，他让自己看到了足够的自信。
这种自信，不是盲目的自大，而是基于对局势精准判断后的从容。
“有意思啊，朕的儿子们，都长大了，都敢表达自己的野心了。”
随后，他又问道：“太子妃这一胎养得怎么样了？”皇上问道。
“回皇上，太子妃自从查出来怀孕，几乎不出门，皇后娘娘将她保护的格外好。听说胎象很稳定，脉搏有力，太医还说，可能是个男胎，不过不能确定……”
内侍对这个问题，知道是自己可以回答的。
皇上听了之后，表情有些复杂。
“是男胎？”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这样二皇子和三皇子的机会，又被减小了很多。
这次，内侍又自动闭嘴了。
皇上仰着头，将后脑枕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雕花，眼神有些放空。
若是太子妃真生下个男胎，那便是嫡长孙。
在大夏的礼法中，太子的位置，几乎更加不可撼动了。
若太子没有德行问题被废，除非太子和皇孙都死了，才能轮到其他皇子。
到时候，老二那点依仗赵家的骄纵，老三这点深藏不露的心机，在绝对的“正统”面前，都将变得苍白无力。
“太医的话，听听便罢。”皇上忽然收回思绪，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淡漠，“不到落地那一刻，谁也不敢打包票。再说了，即便真是个男胎，也要看太子怎么养。”
内侍低着头，不敢接话，只是心里暗暗感慨，皇上这心偏的，明显还是想给赵贵妃的儿子留机会。
可是，如今的皇后娘娘和郭家，会给他这个机会么？
“对了，”皇上像是想起了什么，睁开眼问道，“勉儿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内侍连忙答道：“回皇上，承恩侯一直都在忙着招待高国使团，不过高国使团去哪里，都是他来定，不用跟高国使团商议，每日什么时候出发，都去哪里，用时多少，什么时候回驿馆，简直不像是在招待客人，反而像是在训练新兵……”
这次，皇上笑了。
“他这都是跟陆勤学的，不过这些人在面前应该很老实。”
“这倒是，毕竟有上次成奎那件事的前车之鉴，高国那些人都无比收敛。”
“你觉得高国那个德善翁主怎么样？”皇上突然又转移了话题。
内侍觉得自己已经跟不上了，还是非常及时回答：“奴才对此并未多做了解，只是听下面的人来报，那些高国贵女学习我们大夏的礼仪和一些谋生技法，都很刻苦认真，那个德善翁主尤甚。”
皇上琢磨了一下，问道：“你觉得将她赐给赵立璋为续弦怎么样？”
内侍慌了，这是什么鬼组合？
随后，他就反应过来了。
只怕皇上是眼看着太子和皇后娘娘那边的地位越发稳固，赵家支持的皇子机会实在渺茫，随想办法增强赵家的实力。
若是让赵立璋娶了高国君主的女儿，哪怕是庶女，好歹按照大夏的律法，也是个郡主县主的位份，赵家就等于多了高国整个国家的支持。
这份支持，都会转化到二皇子或者三皇子身上。
这么大的问题，他更不能回答。
“奴才……奴才愚钝，不敢妄议两国邦交。”内侍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将脸贴在地砖上，“这等大事，自有礼部和宗人府斟酌，哪是奴才这种身份能置喙的。”
皇上轻哼一声，并未为难他，只是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似乎在权衡其中的利弊。
最后，他还是感慨了一句：“算了，朕前脚传旨，勉儿后脚就能冲进宫质问朕了……多余……”
皇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南宫勉那小子，有时候那个原则性让他这个舅舅都觉得牙疼。
上次为了二皇子的事，拎着高国那个礼曹成奎就入宫了，这才让陆侯有了机会，将赵元吉赶出军队。
这次，事关高国使团，而且是早就已经商量好的对策，他还是不要朝令夕改了，不然最后一定是赵立璋背锅。
内侍松了口气，总算是有个人能让皇上稍微忌惮。
“罢了，这事先搁置。”皇上摆了摆手，实在是无奈，“高国使团那边，让勉儿继续盯着。既然他喜欢训练那些高国人，那就让他训个够。”
可怜的德善翁主，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在皇上的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圈了。
这段时间在大夏的学习，让她知道了原来女子可以掌握这么多技法，还能活出自己的精彩。
她早就在憧憬，回到高国之后，一定要将自己所学的东西，都传给那些女子，让他们在高国的地位也能提高一些。
听到那些匠人和师傅们经常谈论叶南姝的时候，她也格外感兴趣，结果叶南姝的故事，她越听越想见见，所以趁着那边给了休息时间，特意跟礼部那边说了，想要拜访一下叶南姝。
叶南姝从阮寻那里得到消息的时候，起初有些意外，不过想了想还是接受了。
毕竟原来是客，没有必要将人置之门外。
“好，那就让她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