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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一章谁做的
“本宫离开之后，老三应该是过去了，不知道他们兄弟之间谈成什么样。不过按理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赵贵妃语气平缓了下来，反正她自己那关已经过了
“老二那孩子虽然性子急了些，但到底还是顾全大局的。至于老三……他向来懂事，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之前都能劝住老二，这次应该也不会差。”
赵太傅却并未被女儿这份轻松所感染，他的目光深远很多。
“懂事？”赵太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神微眯，“娘娘，这‘懂事’二字，用在寻常人家是褒奖，用在这夺嫡之争里，可就得好好琢磨琢磨了。太过懂事的人，往往藏得也深。二皇子冲动，喜怒形于色，虽易被人抓住把柄，却也让人放心，因为你知道他在想什么，可三皇子那里……”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向赵贵妃：“娘娘觉得，一个能在二哥锋芒毕盛时隐忍多年，又敢主动在合适的时机主动找到皇上，表达自己想要上位的野心的人，的只是‘懂事’那么简单么？”
赵贵妃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父亲，眼中闪过一丝疑虑：“父亲的意思是……”
“老臣并非怀疑三皇子的忠心，而是提醒娘娘，人心隔肚皮，尤其是皇家兄弟。”赵太傅声音压低，透着股彻骨的凉意，“二皇子如今是被逼到了墙角，不得不低头。但这低头是实实在在的窘境，三皇子异军突起，是不是一直在观察他二哥的错处，从未提醒，坐看这些错误慢慢扩大，最终没有办法调和，那真的是另外一种可能。不过，那也证明他确实更加适合那个位置。赵家需要的储君，可不是懂事听话，而是要有足够的心机。”
赵贵妃沉默了片刻，看着赵立璋跟她一样慢慢消化的样子，良久才轻叹一声：“父亲所言极是，只是如今局势紧迫，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只要他们兄弟二人面上能维持和睦，不在此刻生出内乱，便给了我们周旋的空间，至于日后……他们随上位，就看这次老二能不能把握皇上给的机会了。若是真的没办法，本宫也不是没有帮过他，赵家转而支持老三，他也该理解。”
赵太傅微微颔首，眼中却并无多少欣慰之色，反而多了几分凝重：“娘娘能如此想，老臣便放心了。只是这‘转而支持’四个字，说来轻巧，做起来却是步步惊心。二皇子若真败了，心中怨气难消，届时即便为了大局不得不低头，那根刺也始终扎在心里。到时候，还是要注意他的心情，不能让他们兄弟之间有嫌隙，不然一定会被皇后那边加以利用。尤其是叶氏，她最擅长做这种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三皇子若真上位，他对赵家的态度，恐怕不会像二皇子这般直来直去。他会权衡，会计算，说不定将来也会像是皇上对待郭家那样……”
赵立璋听得一阵紧张，忍不住插话道：“父亲，那我们如今对三皇子该是什么态度？难道要留一手？”
“留一手？”赵太傅打断了他，“自然不是，是要想办法壮大赵家本身的实力。将来，才有资格继续留在天平上。不过只要他上位成功，赵家有的是时间。希望这次的唐城之行，能让郭家被拖下水……”
“只要郭家乱了阵脚，我们在朝堂上的压力便会骤减。届时，赵家就多了时间去调整，二位皇子也就多了机会。”
三人的对话，终于让赵贵妃放心不少。
送走了赵太傅和赵立璋之后，她问了一下二皇子那边的情况，得知三皇子已经离开，而且二皇子非常平静之后，她就更加安心了。
除了宫城的赵立璋这才问起来：“父亲，真的不用确认一下那边的事，是不是赵家做的么？”
“当然要确认，刚刚在宫中是为了稳住你妹妹，你看她那样子，明显是被皇上吓到了，我安慰她而已。你马上让人去赵清河府上，让他给唐城传话，若是真的有人动手，主动站出去，不要给家族引火烧身。就说是看不上赵元昌背叛家族，不要扯到叶长安身上。”
赵太傅的语气，确实跟在宫中的时候不同了。
赵立璋闻言，心中一凛，随即明白了父亲的深意。
在宫中，面对贵妃的焦虑和皇权的压力，必须给出一个既能安抚情绪又能转移矛盾的策略，那是为了大局稳定。
而出了宫门，回归家族本位，首要任务便是止损和切割。
若唐城之事真是赵清河那一脉自作主张，那便是不可控的变数，必须立刻掐灭。
若是被人做局，赵清河那一脉的臭鱼烂虾主动认罪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混淆视听，至少能保住赵家主干不被彻底牵连。
“儿子明白。”赵立璋拱手应道，神色肃然，“我这就亲自去赵清河府上。”
这次，赵太傅没有意见。
赵清河自从当上了工部侍郎，生活待遇比之前强了很多，在赵家后继无人，人才凋零的时候，他也慢慢朝着核心靠近。
虽然，他自己想的是扶持逆王之子，将来自己建立一个新的赵家，这个计划却不能提前泄露。
所以，赵立璋来的时候，他还是非常热情地地接待了。
对他这个族叔，赵立璋的尊重非常有限。
听懂了赵立璋的要求，赵清河没有任何犹豫和纠结，照单全收，并且保证会马上安排下去。
赵立璋离开之后，赵清河的面色直接变了。
“你们的好日子，又能过多久呢？”他脸色阴沉的嘟囔着。
逆王之子走出来的时候，看着他阴沉的表情，问道：“赵大人对他们这些人，恨到这种程度么？”
赵清河听到他的声音，这才说道：“您怎么出来了？若是让他们发现了……”
“没事，发现不了，虽然我也很期待，他们看到我这张跟他们记忆中的脸有几分相像的容颜，会不会吓死。我答应过你们，要消停一段时间，我已经做到了，唐城的事，我也没有让他们动手，这个真的怪不到我头上。”
赵清河毕恭毕敬地说道：“这个下臣都知道，其实臣也很想弄清楚，赵家没动手，您的人手也在蛰伏，还能是什么人，敢对皇上的钦差大臣下手……”
“还能是什么人，敢对皇上的钦差大臣下手……”
逆王之子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有没有可能，是那位故弄玄虚，将人派过去，又暗中将人除掉了，最后这个罪名平摊给那里的几个家族……正好，也能借此肃清唐城和冀城，清理之前的痕迹……”
“毕竟，那位高高在上的人，未必就真心希望这个钦差把唐城的底裤都翻出来。”
他转过身，语气嘲讽：“叶长安太锐利了，锐利到容易伤人，也容易折损。有人借他的手去查案，也有人借他的命去搅局。如今他失踪，无论生死，这潭水都已经浑了。而浑水，才好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