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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二章到底要查到什么
赵清河心头一颤，虽然早已投靠这位前朝余孽，但听到如此大逆不道且直指核心的言论，仍忍不住背脊发凉。
他压低声音，谨慎地问道：“主子的意思是，这是皇上做的？”
逆王之子自信地说道：“不是他自己，就是叶长安和赵元昌自己躲起来了，总之这次我们的人都不会参与，之前的几次教训，我记住了，不会轻易出手，你放心吧。”
“放心？哦，下臣自然信得过主子。”赵清河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汗，强作镇定地挤出一丝笑容，“只是这局势愈发扑朔迷离，若真是皇上动的手，或是叶长安自导自演，那赵家刚刚交代的事，岂不是成了笑话？”
逆王之子轻蔑地笑了笑，说道：“赵太傅老谋深算，他或许猜到了几分，但他不敢赌，也不能赌。所以他才会让赵立璋传那个话，让你这一脉去顶罪，或者去混淆视听。无论真相如何，赵家主脉都要把自己摘干净，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不过他到底是小看了年轻人，这是他一直重复犯的毛病，轻视赵元昌，轻视叶长安，一次又一次……结果，不是都摆在眼前了么？”
“不过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提醒他，让他继续带着自己跟他一样老的骄傲，带着赵家主脉堕落下去吧。”
赵清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对赵太傅的怨怼，也有对眼前这位主子的敬畏。
毕竟，他被赵太傅压了太多年。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主子高见，既然赵家主脉急于切割，那下臣便依计行事，让他们以为我们在按他们的要求‘顶罪’或‘混淆视听’，实则……实则让这水更浑一些。”
“不用，又不牵扯到赵家，真的出去顶罪，反而会引火烧身，到时候听话的你，还是要被他们斥责一通。有谁规定了，答应的事就一定要做？”
逆王之子漫不经心的语气，倒是点醒了赵清河。
“主子高明。”赵清河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敬畏更甚。
逆王之子却没有因为这句夸奖就觉得多高兴，而是自嘲道：“若是真的高明，就不会连续折了这么多人了，如不是有姨祖母顶着，只怕已经有人觉察到我的存在了。如今只能这样小心翼翼，隐藏踪迹，实在是难受。还好，如今赵太傅自己犯浑，坐在皇位上那位一直以来都更偏向赵家，跟郭家之间的嫌隙一定会越来越大。他好像忘了，他能坐上皇位，郭家才是出力最多的，若不是他娶了郭家女，别人都未必多看他一眼……”
他对皇上的吐槽，都是有根据的。
赵清河听到这些话，虽然没有跟着一起骂，到底也觉得不是过瘾。
“这样的人，当初若不是有郭家帮着，怎么会赢过我父亲……”
“还真的以为是靠着赵家的倒戈？”
逆王之子的话，有些多了。
这次，赵清河同样没有接话。
不过逆王之子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也没想一直发泄。
“算了，说再多也不能改变如今这个局面，不如好好计划下一步。”
逆王之子收敛了脸上的嘲讽，神色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冷静。
而另外一边的陆家，送走了高国使团之后，在家中休息的陆云铮也在担心。
“母亲，舅舅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有父亲给的暗卫跟着，怎么也没有动静了？”
叶南姝却很镇定：“那就说明没事啊，不然暗卫一定会传话回来啊……”
“那您还给父亲写信，还托人打听唐城那边的情况？”陆云铮问道。
“我们相信你舅舅没事，可是不能让别人也相信……你舅舅和赵元昌有事情要做，我就想办法帮他们争取一点时间。”
陆云铮闻言，眉头微蹙，随即舒展开来，眼中多了几分了然。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母亲也是心里没底。”他总算是放了心，“儿子愚钝，只知焦急，却忘了这朝堂之上，风声鹤唳，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有心人利用。母亲此举，既是掩人耳目，也是在为舅舅他们争取缓冲的余地。”
叶南姝点头说道：“你舅舅性子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这次他确实得罪了皇上，皇上想给他找麻烦的心不是假的，若是真的一点危险都没有遇到，反而要让皇上失望了。如今唐城局势不明，各方势力都在盯着钦差大臣的一举一动。若是我们表现得太过淡定，反而会引起怀疑，若是表现得过于惊慌，又容易让敌人觉得有机可乘。如今这样就好，故作淡定，又在私底下疯狂打探，自然更加让人认定他们确实是出事了。”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冷意：“只怕这个时候，已经有各种人在猜测那边的情况了，有些在唐城留有势力的家族，都会担心是自己家那些不省心的人动了手。”
“尤其是赵家，你舅舅刚刚在吏部的事情上将赵立璋的脸撕下来了，赵元昌更是从赵家独立出去的，他们赵家旁支又是这次被调查的人之一，他们动手简直是天然让人相信……”
叶南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往后靠了靠：“赵太傅那只老狐狸，此刻怕是正忙着做两件事。一是急着把脏水往旁支身上泼，好保全主脉的清白，二是暗中观察皇上的态度，确认这件事是不是皇上自己做的，只不过是在混淆视听。不过赵清河那边，有逆王之子在，不会真的那样听话了。这场戏，这么多人，也不知道你舅舅这次失踪，能带动多少人下场表演。”
陆云铮听得一阵头皮发麻，果然他的脑子跟母亲不在一个层级上。
这些问题，母亲都是怎么想到的？
关键是跟舅舅之间的配合，也太默契了。
他忍不住问道：“那母亲，我们这般大张旗鼓地打听，会不会反而让赵家察觉到我们是在演戏？若是被他们看穿了……”
“看穿又如何？”叶南姝抬眸，眼底是一片清明与冷静，“赵家如今自顾不暇，赵清河那一脉若是真动了手，他们巴不得有人替他们背锅，若是没动手，他们更希望这盆脏水能泼到别人头上，而且这次你舅舅想要查的东西，和有人需要他查到的东西，并不一致……”
“赵家那点格局，不过是想保主脉的体面，而有些人，想要的是唐城那些见不得光的账本彻底消失。你舅舅若是真查到了什么要命的东西，对方自然希望他‘意外’身亡，可若是没查到，或者查到的东西无关痛痒，对方反而需要他活着回来，做个样子给天下人看，证明朝廷清明，钦差公正。”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舅舅能查到的东西，会影响很多人。”
陆云铮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母亲刚刚说的有人，到底是谁？希望舅舅查到谁家？”
叶南姝平淡地说道：“皇后娘娘，郭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