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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章形势不错
“这两日京都的人谈论最多的就是那日长安当着吏部尚书面前，帮着学子讨要一个交代的事，这样的话题中心，这两日长安的状态如何？”郑怀瑾颇为担心地问道
叶南姝笑的很温和：“他没什么事，当上御史之后还将孩子接回去了，看着心情十分放松。若是真的担心，该将孩子继续放在这里才对，想必心里都有数。至于街上的议论，有一部分是自发的，还有依一些想必是赵元昌那边放出来的……”
郑怀瑾一愣：“赵元昌？”
“听闻一开始有人想要引导舆论，让大家觉得长安是在利用这些学子，博取好名声而已。结果赵元昌那边的消息，完全压过了这种说法，大家都没有忘记，之前赵大夫人做过什么，更多的人都相信，当初赵元昌其实不是自愿辞官。”
“你是说，赵元昌在帮长安分担压力？”郑怀瑾有些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随即又觉得这逻辑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他和长安商量过？”
“不用商量，他和赵家本来就有仇，并不会因为之前短暂的平和，就真的放下了。选择这个时候出手，一来是时机很合适，二来也能顺便帮长安分担一下舆论，三来能让皇上重新注意到他。”
郑怀瑾想了想，问道：“他想重返官场？”
“那就要看皇上怎么想了，不过赵家无论如何都不会高兴。毕竟，他回去做官，也不会再帮赵家，不回去做官，时不时来这么一下，也不好约束。”
“正是如此。”陆勤轻轻颔首，也加入了话题，“赵元昌如今游离于朝堂之外，可是却没有离开京都，赵家随时都担心他会说出什么秘密。他若回朝，说不定就要跟赵家站在对立面，他若不回，同样是悬在赵家头顶的一把剑，随时可能落下。无论哪种情况，赵太傅和赵家那些人都难以安枕。”
郑怀瑾听了之后，忍不住感叹道：“按照你们这样说，赵元昌这一手，倒是打得漂亮。这些年能在赵家的打压下活成这样，也算是本事。想想他的遭遇，其实比云铮当初被白如霜那个贱人哄骗，其实更加可怜。整日跟害了他生母的人在一起生活，叫她母亲，给她的儿子当陪衬，当她女儿的出气筒……”
郑怀瑾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随即又化作一抹笑意：“如今他有了让人看到甚至顾虑的底气，这背后要付出多少艰辛，只怕也没有人知道。好在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他生母还活着，他的心也就有了归处，不然他报完了仇，人生可能会失去目标。”
叶南姝轻叹一声，替郑怀瑾添了些茶，语气平和却透着几分清醒：“世事难料，福祸相依。对赵元昌而言，过去的遭遇都是成长的代价，如今已经成了气候的他对赵家而言，既是内有，又是外患。这是内忧外患。”
“内忧外患，这四个字用在赵家身上，倒是贴切。”郑怀瑾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赵太傅如今最头疼的，恐怕不是朝堂上的政敌，而是这个‘不孝孙’。赵元昌在赵家蛰伏多年，只怕知道的不仅仅是当年的真相，更是赵家多年来装模作样的遮羞布。一旦揭开，赵家在士林中的清誉，怕是会毁于一旦。可是他一直没有放出来，是没到时候么？”
“如今还不能让赵家完全倒下，至少要让皇上看到他们还有希望，扶持一下也未必不能动摇太子的地位。若是一下就将赵家咬死，朝堂上能跟太子抗衡的势力就不存在了，如今皇上还不知道逆王之子活着的事，就会将所有的经历用来对付太子，防止他提前被取代。”
“那样对太子，对天下，对百姓，同样没有好处。”
“不如慢慢揭开赵家所有罪行，整顿朝堂，将赵家变成一个空壳之后，刚好逆王那边也有了气候，皇上自然没有办法将精力和敌意放在太子身上。”
这次，郑怀瑾很容易就接受了，她微微颔首，目光深邃：“不错，赵家这棵大树，毕竟在朝中经营多年，皇上差点将所有肥水都加浇给赵家了，他们根深蒂固，盘根错节。若是骤然连根拔起，不仅会带出泥土中的污秽，更可能伤及周边的良木。”
“慢慢被剥离权力的赵家，再对付起来，就不会再真正崩塌的瞬间引发朝局动荡。赵元昌懂得隐忍，也懂得何时亮剑，他现在的每一步，都在配合局势，年纪轻轻，又是比我们家慕荣强的后生……”
她顺嘴嫌弃了一下自己的儿子，之后又说道：“只要利用得当，其实这朝堂之上，无一人是闲棋冷子。赵元昌已经远离庙堂，照样能成为牵动全局的关键。我回去要警告慕荣，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多请教长安，若是长安不得空，云铮如今都比他强……你们是不知道，他之前嫌弃云铮不学无术，自从云铮跟李先生学习一年之后，他都嫉妒得面目全非了，再也不敢嫌弃他表弟了。”
叶南姝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间尽是轻松：“云铮那孩子，之前性子虽然跳脱了些，但胜在赤诚，又有李先生悉心教导，进步神速也是情理之中。慕荣身为兄长，有些许好胜心倒也正常，毕竟之前他都是指点表弟们学问的，而且云铮也一直很佩服他，哪怕如今他从李先生那里学了些皮毛，都慕荣依然是毕恭毕敬，他们表兄弟之间并没有因为之前的事伤了和气，反倒能互相督促，共同进步，这样也是好事。”
郑怀瑾也跟着笑了起来：“确实如此，我看慕荣那小子，心里指不定怎么憋着劲呢。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年轻人有自己的相处之道，咱们做长辈的，只要在大方向上把把关便好。今日说了这许多，倒是让我心里踏实了不少。原本还担心长安年少位高，容易招人嫉恨，如今看来，他身边有你们这样通透的人在，又有赵元昌这般‘意外’的助力，想必能走得更稳些。”
说着，郑怀瑾站起身来，理了理裙摆，神色恢复了往日的端庄与干练：“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复命了。母亲还在家中等我消息，改日得空，妹妹和妹夫去家中坐坐。”
叶南姝起身相送，一直送到门口，看着郑怀瑾上了马车，才转身回府。
陆勤和她走在一起，语气轻松了不少。
“前两日去看岳母，还是没有大好，如今终于完全康复了，倒也是喜事一桩。”
“是啊，白家那边彻底稳了，可是背后下毒的人，只怕要坐不住了。这次不成，应该会想其他办法。尤其是他那个地位，想要动手，会有很多人帮忙想办法。”
赵立璋知道她说的是谁，语气颇为失望地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因为权力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夫人觉得，太子登基之后，也会如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