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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章让你带着一肚子火上路
叶南姝停下脚步，侧头看向陆勤，目光清冷而坚定：“太子与赵家不同，赵家虽然也有功劳，可是更多的是靠着裙带关系和皇上的纵容，手段下作，这些年急于求成。而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君主，他需要的是稳固的江山和臣民的拥戴。即便他日后会有帝王心术，也绝不会像赵家这般毫无底线。”
说完，她的语气淡了很多。
“如果有朝一日，他也那样，也总有人会站出来……只要百姓们过的是好的，其实没有多少人会在意，坐在皇位上的人什么样。”
“我也没有办法为了没有发生的事操太多的心。”
陆勤闻言，心中的阴霾散去几分，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你说得对，是我多虑了。只是身处这权谋漩涡之中，难免会生出几分兔死狐悲之感。既然下毒的人已经露出马脚，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是主动出击，还是继续静观其变？”
“白家那件事，只怕下毒的人已经像是一只惊弓之鸟，越是挣扎，破绽越多。”叶南姝淡淡说道，“他不知道我们查到了多少，更不知道这毒到底是没有下成功，还是已经解了，如果是前者，还能接受，如果是后者，那才让他恐惧。我们什么都不做最好，免得暴露自己。”
陆勤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赵元吉还是出发去了江南，赵家除了安排随行的人，送行的人也很多。
就连宫里，赵贵妃都派了人过来。
赵元吉和刘风荷在众人的注视下出了城，准备赶赴卫城水路码头。
那里，有赵老夫人安排的人在，毕竟赵老夫人在那边出家多年，也有些人脉。
离开了众人视线之后，赵元吉坐在马车上，心情有些沉重。
“唉……”他叹了口气，只怕下次回来，京都又要变了模样了。
三年的江南之行，不知道会怎么样。
刘风荷看到他忐忑的样子，心中其实有些厌恶。
赵元吉身上除了傲气，其实没有什么能配得上嫡长子的身份，才华和见识，都不如赵元昌。
也就是在赵家，加上前些年萧家还在，才会让他这样狭隘的人将赵家所有的资源都垄断了。
结果如今也没有堆砌出什么好结果。
他们刚出城没有多久，马车突然停下了。
“公子，少夫人，前面有人。”
车夫的话，让刚想问发生了什么的赵元吉心情起伏了一下。
还有人在这种地方给他送行不成？
“什么人？”他问道。
车夫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道：“赵元昌。”
赵元吉心里咯噔了一下，竟然是他。
自从之前他一招就被赵元昌放倒，他们之间应该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见面了。
“好。”
他装作淡定，还是下了马车。
城外一处凉亭上，赵元昌坐在那里，身边只跟着一个常服侍卫。
看样子，倒是悠闲得很。
赵元吉虽然心中不明白他想做什么，还是走了过去。
刘风荷则留在马车，并没有下来。
赵元昌见赵元吉走近，并未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赵大公子此去江南，路途遥远，风餐露宿，想必辛苦。”赵元昌的声音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扎在赵元吉那本就紧绷的神经上。
赵元吉强压下心头的不适，端出一副赵家嫡长子的架子，冷哼一声：“不劳你挂心，倒是你，既然已经跟赵家解除了关系，赵家也给了你机会，你自己拒绝，如今又到这里做什么？莫不是特意来送我一程，好显摆你那点可怜的自由？”
赵元昌轻笑出声，目光缓缓扫过远处连绵的青山，语气慵懒：“送行？我可没那个闲情逸致。我只是特意前来讽刺的，想看看曾经不可一世，欺辱我多年的赵家嫡长子，如今落魄离京，是个什么模样。看来，比我想象中还要狼狈几分。”
“你！”赵元吉脸色一沉。
可是他深知自己此刻不能动手，毕竟打不过。
哪怕他带了侍卫，也没有必要无谓争执，否则只会给赵元昌留下更多把柄，甚至可能连累祖父的计划。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丝冷笑：“赵元昌，你不必得意太早，我虽离京，但赵家的根基未动。而你，不过是个被家族抛弃的弃子，嘴上再敢说，也改变不了你无依无靠的事实，在我学成归来之前，你最好祈祷自己别在这京都里饿死，不然连帮你收尸的人都凑不齐。”
赵元昌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一步步走到赵元吉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赵元吉甚至开始担心他是不是要动手。
“弃子？”赵元昌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随即又恢复平静，“赵元吉，我没记错的话，是我放弃了赵家吧？你们一家子虚伪自私，恶毒肮脏的东西，怎么配当我的家人。这几日城里都在帮我打抱不平呢，你那里在街角亲自验收给叶长安传谣的时候，不是也听到了么？”
赵元吉心都凉了半截，他那日竟然知道？
“你……”
赵元昌继续说道：“我原本以为，赵家会有人找我算账的……可惜了，如今的赵家，行事已经不敢鲁莽，每一步都要算计着来，我能不能告诉你，宫里的人已经在接触我，想让我回朝廷为国效力呢……”
这次，赵元吉心情更加低落了。
“你此去江南，无论结识多少人，又能如何？等你回来，我可能已经站到你高攀不上的位置了。唉，本来想着等你到了江南，安定下来再让你家人写信告诉你，让你在那边奋发图强，不过想一想还是没忍住，这个时候告诉你，让你一路上都带着不甘和迷茫，那样不是更好么？”
赵元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比直接的嘲讽更让人难受。
他微微俯身，凑近赵元吉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大公子，江南水深，风浪大。你最好祈祷自己那双只会纸上谈兵的脚，能站得稳些。毕竟，若是摔进了泥里，你京都的祖父和父亲未必有本事将你捞起来，你那个祖母，更是会眼睁睁看着你沉下去，尖叫都不会给你一声。毕竟，你还有一个养在二房的亲弟弟呢。”
“赵元昌！”
赵元吉都要气死了，这些话，谁听了都会失控。
“不用那么大声，我听得到。赵大公子，有何指教？”
赵元昌的声音，各位稳定。
“你今日就是来气我的，是不是？”
“不然呢？赵大公子不会真的因为我在赵家那些年的遭遇，会让我对你格外有感情，舍不得你，特意来送你，顺便哭一鼻子吧？话说回来，如果你死在江南，我没有机会让你看到我重新位极人臣的样子，可能会遗憾地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