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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章那就让他回来吧
赵元昌看着已经在愤怒边缘的赵元吉，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不过，大公子放心，我这个人向来心善。既然你这么担心我在京都过得不好，那我便答应你，一定好好活着，活得比谁都滋润。等你三年后回来，若是还没被江南的水土淹死，记得来找我叙旧。也不知道，那个时候赵家又是什么光景，会不会吊着一口气硬撑着等你这个丧家之犬回来撑门面呢……”
这番话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元吉的脸上。
丧家之犬？
赵元吉气得浑身发抖，他想反驳，想怒骂，可看着赵元昌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有恶毒的咒骂都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沉闷的低吼。
如今的赵元昌，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记名嫡子，而是独立于赵家之外，却可以让整个赵家提心吊胆的人。
“好，很好。”赵元吉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赵元昌，咱们走着瞧。今日之辱，我赵元吉记下了。若我有朝一日回京，定让你后悔今日所言！”
说完，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马车，步伐凌乱而急促，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赵元昌站在原地，看着赵元吉狼狈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并没有因为羞辱了对方而感到快意，这种胜利对他而言，太过廉价。
“主子，”身后的人低声问道，“真的不安排人在路上给他找点麻烦么？”
“不必。”赵元昌淡淡说道，“赵元吉此去江南，必会处处碰壁。赵太傅为了平衡各方势力，不会给他太多资源，而且江南那边的学子，尊崇的是太师，哪怕赵太傅是文官群体之中最高位置的人，如今有了李先生和叶长安，加上叶长安在吏部衙门前那一场戏，赵家已经败了。更何况，江南四大书院之中，百合书院垫底，而前二的书院院长都是太师的学生……”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正在朝着中天移动。
“回府吧。”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城门的方向驶去，与赵元吉那辆满载着压抑和愤怒的马车背道而驰。
赵元吉坐在马车内，死死攥着拳头，想着刚刚赵元昌的话，越想越气。
“贱人生的也是贱人。”
他这种无能狂怒，在刘风荷看来，一点都不值钱。
刘风荷坐在一旁，看着他扭曲的面容，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深深的厌恶和无奈。
这样的男人，真的能撑起赵家的未来？
算了，希望祖母在这边能帮主子将一切安排好吧。
自己这次去江南，也该试探一下那边的文人和富商。
万一真的能争取到一些人支持主子，时机到了，举事也会更加容易。
赵元吉离开之后，赵贵妃那边也听说了皇上准备让赵元昌官复原职的消息。
“皇上，赵元昌他……”
这件事，她明显是不想同意。
赵元昌对她来说，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并不是在她儿子和赵家几个孩子的欺负下艰难长大的人。
皇上看了她一眼，说道：“贵妃，当初的事，到底是谁做的，朕心中有数。”
就是这一句，足够让赵贵妃沉默了半晌。
赵贵妃脸色煞白，确实没有发出一声辩解。
这么多年了，她太清楚皇上的性子，看似温和宽厚，实则心思深沉，最忌讳被人当成傻子糊弄。
当初自己陷害叶南姝，结果让赵云昌背锅的事，皇上自始至终都知道是她做的，不过是因为二人感情深厚，所以始终没有揭穿她而已。
如今，皇上用这种语气说话，自然就是警告她，让她不要插手。
“臣妾知错。”赵贵妃低下头，声音微颤。
看到她这个样子，皇上头疼了一下，终究是没有办法狠心。
他说道：“朕知道你想帮元吉那孩子争，可是如今情况不同了，无论是民意，还是朝中的风向，对赵家都不利。只怕任由他们这样扒下去，当初的事同样藏不住。与其如此，不如朕提前将赵元昌召回朝廷。说到底，他是赵家的子孙。”
赵贵妃却说道：“皇上，臣妾只是觉得，这种时候让他回来，不是刚好坐实了之前他受了委屈，那些事其实是赵家做的么？”
皇上闻言，语气却淡了几分。
“坐实？贵妃以为，如今京中百姓，乃至朝野上下，还有谁不知道赵家做了什么？纸包不住火，这个道理，你应该懂。赵元昌回不回朝，那些脏事就在那里，不会因为他的缺席而消失，反而会因为他的受害身份，被有心人无限放大。而且，你们赵家能将罪名推给你那个死去的嫂子一次，就能推第二次。”
“让他回来，是以正视听。他当初没有犯什么错，是为了帮你们赵家顶罪，才干脆辞官，已经算是全了赵大夫人最后一点养育之情。不过朝廷知道他委屈，却始终无动于衷，这就要让人怀疑到朕的头上了，朕相信，这些也不是贵妃想看到的吧？”
赵贵妃听得心里发虚，她之前只想着这件事对他们赵家的影响，竟然忘了这里还有皇上的颜面。
刚刚自己那个极力阻止的态度，在皇上看来，会不会是是一种不在乎？
她赶紧解释：“臣妾是担心，那孩子性子倔，若是他不肯受这份‘恩典’呢？若是他继续在民间煽动舆论，那就是在故意逼着皇上做选择，用心不纯。”
“那不是更加说明，他用心很单纯么……”皇上笃定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想让你们赵家付出代价……”
赵贵妃浑身一颤，终于彻底明白了皇上的意图。
这不是简单的复职，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平衡。
如今的赵家，在皇上那里，也能放在天平上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恭顺地跪下叩首：“臣妾……明白了。”
皇上满意地点了点头：“贵妃明白就好，其实朕也是为了赵家，这样任由他在外面胡说，对朝廷有影响，对赵家同样有影响。”
“让他复职，赵家虽然丢脸，可是他生在朝堂，总会受到朝堂制约。既然他从前是刑部官员，这次依然让他回到刑部去，叶长安已经是御史台的监察御史了，手中有权力提调复查刑部卷宗，若是发现问题，而且问题负责人是赵元昌，也就不用赵家花时间对付赵元昌了……这也是朕给他的考验，他们两人是同一届的考生，竞争不该随着科举结束而结束。”
赵贵妃这次是真的听懂了，她心情突然明媚起来。
“皇上英明，是臣妾愚钝。”
“好了，先去吧，朕还要想想，要派什么人去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