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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四章你说不说
“意外。”赵元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随即松开手，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册子，重重地摔在赵世鹏面前的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这上面是那个被威逼利诱的酿酒师的供词，还有其他被你吞了家产，占了配方的酒坊老板的证词，一桩桩一件件，都已经记录在案，你可以不承认，不过等你手下那些爪牙将事情说清楚，我保证你的痛苦会被现在大上十倍。”
“你也不用想着我姓赵，就会跟你站在一条线上，实话告诉你，京都的赵家没有雪花酿，却也没有把你当回事。一个送银钱的下九流而已，真以为赵家多待见你？”
赵世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原本还存着的一丝侥幸心理彻底破碎。
他没想到，赵元昌不仅查到了雪花酿的事，连那些陈年旧账都翻得底朝天。
更让他心寒的是赵元昌最后那句话——在京都赵家眼里，他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不会的，不会的……”他已经有些绝望。
“将他们三人分开关押，李老爷，不用装了，我知道你醒了，马上轮到你。这次我带来的人呢，还真是一个比一个不好惹。我知道你们三个手上都有人命，可是你们都是靠着家族地位，权力，让人帮你们出手，或者让人不敢还手。你们眼前这些人，可是真的靠自己的本事杀过人。你们这种平日里吆五喝六的草包，高高在上的败类，不可一世的人渣，有没有想过，一旦没有爪牙在身边，没有人畏惧你们的权势，你们还算什么东西？”
赵世鹏被拖走时，眼里都是惊恐。
两名侍卫面无表情地架起他，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拽向阴暗的后室。
李兆堂还想继续装，可是他身体的颤抖已经彻底出卖了他。
“李老爷，你都抖成这样了，还是不敢睁开眼么？放心吧，这不是你的幻觉，闭眼也没用。醒来吧，有我也叶大人在此，你就闹心去吧。”
“不然，我可就准备让你真的睁不开眼了，反正钦差大人有先斩后奏的权力，就说你在反抗的时候，自己不小心弄的，皇上总不至于为了你这个样的狗东西，来惩治朝廷命官，你说呢？”
这次，李兆堂终于不敢装了，将眼睛睁开。
此时，刚好有个侍卫正在将还在昏迷之中的陈天志拖下去。
“赵……赵大人，”李兆堂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小的……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啊！当年的事，都是陈天志主导的，我和赵兄都是凑热闹的，加上喝了酒，若是我们自己的话，干脆不会出现在那里。”
“被逼无奈？”赵元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嘴角那抹冷冽的弧度更深了几分，却未达眼底，“李兆堂，你这甩锅的本事，倒是比刚刚的赵世鹏还要利落。陈天志主导？他让你拱火？这些年你只做了这一件事么？你是不是以为，单凭十四年前那件事，皇上就想动你们整个唐城，乃至冀州府？”
李兆堂脸色一僵，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刚才那点试图推卸责任的侥幸瞬间被戳破。
而且他已经意识到，这次的事情一定是不简单了。
整个冀州城都要受到波及？
他算个什么？
赵元昌不再看他，而是从袖中取出另一本册子，随手扔在李兆堂面前。那册子并不厚，却仿佛有千钧之重，砸得李兆堂心头一颤。
“跟赵世鹏一样，这些都是你欺压别人的证据，有完整的证词，还有画押，你身边那些下人，我会挨个照顾，你只管放心。”
李兆堂浑身剧烈颤抖起来，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册子，却不敢伸手去捡。
他知道，这东西不会是假的。
“赵大人，这……这里面一定有些误会！”李兆堂的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他拼命地向后缩去，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那些刁民为了讹钱，什么谎话编不出来？我是读书人，是李家的大少爷，怎么可能做这种下作之事？”
“读书人？”赵元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缓缓蹲下身，视线与李兆堂齐平。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那本册子的封面，语气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李老爷，你读的是圣贤书，行的却是禽兽事。这上面记录的，可不仅仅是强占田产、逼死人命那么简单。城南王寡妇家的独子，是怎么‘失足’落井的？城西张铁匠铺的那场‘意外’大火，又是谁放的火？这些案子，当年都被你们用钱和权压了下去，成了悬案。但是你想过报应么？”
“刚刚赵世鹏怎么挨打，你已经看到了。”
“我也没有打算对你客气，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保证你会比他更严重，若你有勇气现在就自杀，说不定真的是解脱，不然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要不要再说谎试试？”
李兆堂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惨白如纸。
这些事做得隐秘，除了心腹，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李兆堂的声音颤抖着，最后一丝伪装彻底崩塌，只剩下再也掩盖不住的恐惧，“你要银子？还是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给你！别杀我，求你别杀我！”
他想着，还好他们李家跟赵元昌没有仇，所以赵元昌还没有来得及打自己吧。
赵元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具已经死去的尸体。“我要的，是你亲口承认这一切。我要让天下人知道，你们这些丧良心富家子弟，披着人皮，干着鬼都不如的勾当。”
他转头看向叶长安，淡淡道：“叶大人，看来李老爷还需要一点时间回忆。不如，先帮他提神醒脑？据说，人的骨头断裂的声音，是很能唤醒记忆的。”
叶长安微微颔首，走到一旁的桌案前，拿起一把精致的银质小刀，在指尖把玩着。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芒，映照出李兆堂绝望的脸庞。
“李老爷，”叶长安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你是想自己说，还是想让我们帮你‘回忆’？你知道的，我们很有耐心，但你的身体，未必受得住。”
李兆堂看着那把小刀，又看了看紧闭的后室门，脑海中浮现出赵世鹏刚才凄厉的惨叫。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涕泪横流。
“我说！我都说！”
李兆堂瘫软在地，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几乎要嵌进泥土里，声音嘶哑而破碎，“别动刀……求你们别动刀……”
他大口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
那双原本总是透着精明与傲慢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的恐惧。
“既然想说，那就先说说，这些年帮你办事的爪牙，都叫什么，如今都在何处。”赵元昌问道。
李兆堂一愣，问道：“赵大人莫不是想给小人一个面子，让他们帮小人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