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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章皇后的剖白
皇上闻言，沉默了半天。
他盯着三皇子看了半晌，似乎在分辨这番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算计。
“你倒是看得开。”皇上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这沉淀心性四个字，说来容易做来难。朝堂之上，步步惊心，你若真能沉得住气，朕自然乐见其成。但若是借机观望，甚至暗中推波助澜……”
“儿臣不敢。”三皇子再次垂首，声音虽轻，却字字铿锵，“儿臣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大夏安稳，为了父皇舒心。若二哥能担此重任，儿臣愿做他手中的刀，背后的盾。若他不能，儿臣自当挺身而出，为父皇分忧。无论结果如何，儿臣的初心未改。”
皇上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好一个初心未改。老三，你比你二哥聪明，也比他更懂得藏拙。朕且信你这一回。不过，你也不用觉得这一切对你不公平，毕竟这个位置只有一个。”
“儿臣明白。”三皇子应道，“儿臣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能帮二哥理清头绪，即便最后无功而返，也算是一段经历。”
“去吧。”皇上挥了挥手，“既然你愿意帮他，那便帮到底。朕倒要看看，你们兄弟联手，能在这你外祖父束手无策的时候，弄出什么动静出来。”
三皇子行礼告退，转身走出养心殿。
刚才在皇上面前的每一句话，都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他知道，皇上至今还在纠结。
自己之前的话，已经在皇上心中种下了种子。
他并不是真的甘于做配角，但他更清楚，现在的时机不对。
太子势大，他目前争不过，二哥虽然鲁莽，却一直都是皇上和赵家共同选定人的人，而且已经培养了这么多年，他总要给他们时间，接受自己。
如今，局势尚且不够明朗，尤其是唐城的事，他总觉得太子并非没有准备。
只不过，他没有想好太子会借助什么力量而已。
不如借二哥的手，去试探太子的底线，去触碰户部的利益网。
若二哥成功，自己便是功臣，日后分权时必有自己一份，若二哥失败，自己也能借此看清朝局虚实，为将来铺路。
“叶长安，赵元昌……”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皇后娘娘的寝宫，太子正在坐着喝茶。
宫人快速入内，轻声在皇后娘娘耳边说了些什么。
“去吧。”
皇后娘娘表示自己已经听到了。
之后，她对一脸期待的太子说道：“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一切顺利。”
太子听了之后，欣慰地笑了笑：“想不到他们第一次合作，就这样顺手。不过马上就要将唐城的郭家带下水了，母后真的做好准备了么？”
皇后娘娘神色无比平静，这种问题对她来说没有多大压力。
“准备？从那一房的人暗藏野心的时候，妄图通过你的婚事操纵朝堂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这次之后，我们也可以重新低调一段时间，刚好给赵家一点机会，让他们追赶一下。”
“赵家如今已经乱了，赵元吉送出去之后，年轻一辈已经没有什么人了，除非他们打算启用二房那几个庶子。”
皇后娘娘点头，说道：“除了他们，这次清理了唐城和冀城之后，会有大量空缺，吏部又要忙起来了，其他六部官员轮转，也要外放不少人，不过唐城那样的地方，有富庶的底子在，会有很多人想去。逆王那些残余势力，也在那里盘踞，叶长安和赵元昌暂时没有动他们，就让他们跟赵家一样，先发展发展吧。毕竟，能力太弱了，将来指望着他们能帮上忙，也是痴人说梦。”
太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恢复了温润如玉的模样：“母后思虑周全，只是这逆王残余势力盘踞多年，根基虽然动摇，但任由他们发展，只怕日后也会成为心腹大患。”
皇后娘娘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隐患自然是有的，但如今朝堂之上，各方势力错综复杂。若是一味赶尽杀绝，只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反而不好控制。留着他们，既能牵制赵家和其他世家，也不影响我们将来的计划。”
“你要记住，帝王之术，不在于清除所有敌人，而在于平衡。只要他们还在你的掌控之中，便是可用的棋子。若是脱离了掌控，再强的势力，也要将其连根拔起。”
“尤其是你父皇都不知道的势力，我们却知道。”
“你父皇总觉得我们已经没有底牌了，所以忘恩负义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顾虑。”
太子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他抬眼看向母亲，眼中满是震惊。
这些年，母后极少这样直接的评价父皇。
“父皇他……”太子欲言又止。
“你父皇生性多疑又自负，郭家助他的事，他一直都在麻痹自己，觉得是他有这个能力，郭家才会看中他，将本宫嫁过去。若不是郭家，他娶了别的女子，未必不能成事。”
皇后娘娘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他以为赵家是他手中的刀，以为郭家是他的枷锁，用当年的恩情束缚他……”
“赵贵妃才是他自己选择的人，因为当年的亏欠，他纵然觉察到了赵家的私心，觉察到了赵贵妃并不是表面上那样善解人意，不争不抢，依然愿意将所有的精力用来培养他们的儿子。”
“至于我们母子，并不算是他的家人。”
太子听得背脊发凉，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母后……”太子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以为皇后娘娘伤怀了。
皇后娘娘的语气却很淡定：“不过，本宫不求他的情爱，自然也不求他将你我当成家人，我们留在这宫中，不过是为了这江山，也为了我们自己。”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却更显沉重：“你要记住，在这深宫之中，亲情是最廉价的筹码。唯有手中的权柄和身后的势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即便是郭家倒了，还有另外一家站出来，这也是你父皇一直希望的。很可惜，他一直没有做到，这次我们给他一点甜头。”
太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
“儿臣明白了。”太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的温润神色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与冷峻，“接下来，儿臣该怎么做？”
皇后娘娘看着眼前这个逐渐成熟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按照原定的计划就可，毕竟他们算来算去，一定会漏算那个人，那个可以自主调兵，不用跟任何人请示的人……唐城那些臭鱼烂虾，他并不会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