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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三章盲目的自信也遗传
赵太傅说到此处，忽然收住了话头。
因为宫人进来报，二皇子来了。
他们父女听到之后，马上停止了讨论，有些事也确实跟过去不一样了。
二皇子进来的时候，果然提起了唐城那边的事。
“母妃，外祖父，听闻唐城那边闹大了……”
赵太傅与赵贵妃对视一眼，脸上那点方才的阴狠已经收得干干净净，换上一副长辈的从容。赵太傅先开口，语气不疾不徐：“殿下也听说了？闹是闹了些，不过此时那些事跟殿下无关，殿下不必挂在心上。反正太子已经立下军令状全权负责，殿下只需要将手里的事情完成好，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赵贵妃也说道：“是啊，本宫方才还在同你外祖父说，这次的事你办的不错，若是真的成了，也该想办法再从你父皇那里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这次唐城那边，无论如何，都会牵扯太子很久，而且对他的坏处大于好处。”
二皇子听了之后，马上说道：“我就是来同外祖父和母妃商量，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给唐城那边制造一些压力……”
赵太傅闻言，眉头微微一挑，没有立刻接话。
这件事，他本能的反应，就是拒绝。
赵贵妃同样没有说什么，不过她想赞成，就怕父亲一会说完，跟自己的意见不同。
二皇子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没敢追问。
这个时候赵太傅才缓缓道：“殿下说的压力，是指哪一头？是让唐城那边的人手紧一些，还是让叶长安在明面上难做一些？如今京都这边的事，殿下还不够操心么？太子那边的人，只怕会陷入唐城的事，如今你上去凑热闹，不是刚好让太子找到借口，将矛盾转移到你这里么？之前吃了那么多亏，形势对我们不利，还是好好想想办法，将眼前的事做好吧，比什么都强。”
二皇子被这番话堵得一时无言，脸上那点跃跃欲试的神色慢慢敛了下去。
赵贵妃一阵庆幸，幸亏她刚刚什么都没说。
二皇子放下刚刚还在比划的手，收敛了一下情绪，才低声道：“外祖父教训的是，是我想得浅了。只是这几日听底下人回话，说唐城那边动静不小，叶长安查得又快，我总觉着再这么干看着，心里不踏实。”
赵太傅看他这副样子，语气反倒缓了些：“不踏实是对的，说明殿下长了记性。可越是心里不踏实，越不能乱伸手。唐城那摊子事，太子既然立了军令状，出了岔子就是他的不是，殿下这时候凑上去，赢了也会落人口实，输了更是把柄，怎么算都不划算。殿下要做的，是让这件事在自己手里彻底撇干净，而且，京都这边的事，才是真正能帮助殿下取得民声的……”
赵贵妃在旁听着，见儿子脸色还有些沉，便接了话头，声音柔和下来：“你外祖父的意思，不是叫你什么都不管，是叫你把心收回来，放在眼前的事上。这桩公务办得漂亮，比在唐城搅十回水都顶用。到时候朝堂上谁也说不出你的不是，你父皇跟前，也好看。”
二皇子抬起头，眉头松了些，却又带出几分迟疑：“只是老三那边……他这回出了这么个主意，功劳明摆着在那儿，我若一点表示都没有，底下人看着也不像话。”
赵太傅一听这话，反倒微微颔首，眼中透出点满意：“殿下能想到这一层，便比先前进益了。三皇子这份情，是要记的，可记情不在眼下这一时半刻。而且，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你若是大张旗鼓的表示，反而不好。你们兄弟之间，总有机会的……殿下先把公务稳稳收了尾，至少不要让他白忙活才是。不然，这么好的主意，却没有做好，你也没有脸感谢他。”
二皇子神色一凛，忙道：“外祖父说得是。这主意是老三想出来的，我若办砸了，不单是辜负他，往后也没脸再跟他开口。这桩差事，我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他这般应着，方才的迟疑反倒散了，眉宇间倒有了几分切实的凝重。
赵太傅见他领会，便不再多说，只颔首道：“殿下记着这话便好，回去先把该核对的地方核清了，别等交差那日，被李尚书那边挑出错来。”
他顿了顿，又添一句：“唐城那边，就不要多想了，反正不会是几日之内就能处理的，那么大的地方，那么多人，老夫倒是想看看，太子有没有本事，将那里的人都换了……”
赵贵妃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没露出什么，只顺着话头轻声问道：“父亲是说，太子就算立了军令状，唐城那摊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理清的？”
赵太傅捋了捋颌下短须，眼睛微微眯起：“唐城那地方，明面上是府衙说了算，暗地里多少条线缠在一处，就那几个家族的人，都足够让人头疼了，太子立了军令状，办得越快，越容易碰着硬处。叶长安那个愣头青，还真的以为官场靠的是公正无私，一心为民，将来我老夫倒是要看看，他要么灰头土脸地回京交差，要么硬着头皮往下查，查到不该查的地方，自然有人替咱们拦他。”
二皇子听得入神，忍不住道：“那依外祖父看，叶长安这回是铩羽而归的面大？”
赵太傅说道：“铩羽不铩羽的，现在还说不准。这小子能在这么短的日子里把动静闹到京里来，多少是有些手段的。只不过，唐城那地方的水，深得很，他一个人扎进去，能浮上来就算他有本事。哪怕有赵元昌，又能如何呢……”
“不过这些都是他们自己选的，他们该不会以为，跟着皇后娘娘和太子，就真的高枕无忧了吧？江山是皇上的，如今还是皇上说了算，皇上可以立太子，自然也可以废太子，这一点，他们好像没有想明白。”
二皇子却像被点着了心里的火，眼睛明显亮起来。
这才是他的希望，虽然之前被阻挠过。
“听外祖父的话，已经有了后续的安排？”
赵太傅看到他确实很着急，这才将声音压低了些：“安排谈不上，只是殿下心里得有个数。皇上立储，从来不是一锤子定死的买卖。太子今日站在那个位置，是皇上点头，可他在那个位置上坐得稳不稳，除了看他自己争不争气，更重要的是皇上愿不愿意真的将一切给他。天下是皇上的，好比家产，被偏爱的那个总会得到更多，即便是皇后娘娘，这些年同样没有办法分走你母妃的宠爱。”
“对你来说，太子也是一样，他没有你得到皇上的心。”
“圣心在你这，太子之位，就先寄存在他那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