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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二章让他们折腾吧
赵元昌闻言，只觉得这小子心理素质越来越好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正缓步走出殿门的刑部侍郎，只见那位平日里总是轻松的老大人，此刻脸色铁青，脚步虽稳，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
“皇上让我跟着一起，只怕也是因为里面有个赵家旁支的人，他是想看看我，我会不会借着这件事，针对赵家，毕竟我和赵家之间矛盾，没有办法调和。”
赵元昌其实也很清醒，从皇上让他回到刑部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跟赵家对上。
“唐城那里很乱，各种人都有。马通判能在那边如鱼得水，自然那是没有跟那些权贵打交道，而且都收了好处。”叶长安一边往前走，一边自然地说道，“不过我不在乎，反正皇上也已经让我先斩后奏了，只要不死在那，我就想帮那里的百姓拨开云雾，看看蓝天。”
他年纪轻轻能说出这些话，倒是让赵元昌都刮目相看了。
“太师真是将你教得很好……”他由衷感慨道。
“其实赵太傅也将你教的很好，只不过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而已。他平时教的东西，只怕只都不太相信，结果你都信了。”叶长安没有什么避讳，直接说道。
赵元昌也不介意，而是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不过我不需要他的认可。给他学的东西，我还给赵家的东西足够多了。”
二人你来我往，虽然不亲密，不过很默契。
赵太傅和赵立璋在远处看到他们一直走在一起的样子，都停在那里。
“父亲，他们这个状态，是不是在一起商量什么？”赵立璋问道。
赵太傅眯起眼睛，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落在那两个并肩而行的背影上。
“自然是去唐城的事，”赵太傅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赵元昌心里有杆秤，这恶念他在赵家，或多或少也该知道，赵家旁支在唐城的所作所为，不过我们也不用在意，这个时候有人帮忙砍掉我们多余的枝枝蔓蔓，我还感谢他呢。旁支中的旁支，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赵家什么时候沦落到去讨好陈家那种地方豪绅了？那个地方，真正管用的，可不是我们赵家，快让他们去查吧，最后查到了不敢查的地方，那才有意思了，我都已经开始期待，叶长安拿着钦差的令牌，结果发现要先斩后奏的人不是我们这边的，会是什么反应。”
赵立璋闻言，脸色微变：“父亲，我怎么有些听不懂？刚刚父亲是想说，那边真正会被查到的不是赵家，反而可能会跟叶长安亲近的人家？”
“嗯，郭家的人。”
这次，赵立璋更震惊了：“郭家？皇后娘娘那边的人？”
“正是。”赵太傅负手而立，目光幽深，“且让他们去查吧，看看能查出来什么，最后不好收场，我看看叶长安要先斩谁，跟谁后奏。”
赵立璋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颤：“父亲的意思是，叶长安这一查，若是查得浅了，动只是唐城乱相的皮毛，若是查得深了，挖出来的可能是皇后娘家？”
“你总算恢复了一些头脑。”赵太傅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皇上赐他‘先斩后奏’的权力，看似是恩宠，实则是将他架在火上烤。若他只敢打苍蝇，那便是无能，若他真敢拍老虎，甚至不小心拍到了龙鳞，那便是取死之道。郭家的人牵扯其中，皇后娘娘即便想保，也得掂量掂量这其中的利害。叶长安以为他握着皇后的默许作为护身符，殊不知，这也可能成为催命符。”
赵立璋听得兴奋起来，忍不住问道：“那父亲，那我们还需要安排人去给他们制造麻烦么？我觉得好像多此一举了。”
“确实，那些人会好好招待这个恃才傲物的后生的。人这辈子，活得长并不是只能让人讨厌，真的可以知道很多事。”赵太傅的表情，也有些阴险。
赵立璋顺着父亲的目光望去，只见叶长安与赵元昌的身影已消失在宫门拐角，只留下两道长长的影子，仿佛两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父亲说的是，”赵立璋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静观其变。一个不听话的赵家旁支而已，而且跟我们关系还远，是赵清河那边的旁支，折了就折了，我们无物一身轻，反而不用帮他们善后了。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族人，只会显得我们赵家冗余。”
赵太傅的眼神，同样凶狠。
“不错，不过这些事我们也不用帮忙操心，他们乱起来，对我们也是好事。”
赵立璋想了想，说道：“若是真的查到郭家，皇后娘娘会不会求情？”
“皇后娘娘？”赵太傅冷笑一声，“郭家行事若有污点，皇后想保也保不住。更何况，皇上多疑，最忌讳郭家坐大。当年那样扶持赵家，不就是在防备郭家么？这几年，郭家不装了，皇上只会更加忌惮，叶长安这把刀，若是用得好，能替皇上削去郭家的羽翼，若是用得不好，折断了，也不过是少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御史罢了，对我们赵家没有任何损失，所以没有必要担心。皇上心里清楚得很，他是在借叶长安的手，试探郭家的底线，也是在试探皇后的态度。”
说到这里，赵太傅转过身，缓缓向宫外走去，步伐从容不迫：“走吧，回府。这几日朝堂上风波诡谲，咱们只需做个看客。记住，无论外面传出什么风声，赵家都要保持中立，不偏不倚。让那些跳得欢的人先去挡枪，我们等着看皇上收网便是。”
赵立璋连忙跟上，心中却依旧波澜起伏。
他没想到，看似简单的贪腐案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深邃的政治博弈。
叶长安以为自己站在正义的一方，手握尚方宝剑，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为了各方势力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得知弟弟成为了钦差大臣，要带队去唐城查案，叶南姝刚想帮他安排几个暗卫，结果陆勤那边已经将人送来了。
这个姐夫，消息灵之外，手中能用的人也不少。
“这次唐城之行，只怕要挖出不少事，毕竟脏了太久的地方，轻易没有办法肃清，因为每个人为了活下去，都已经或多或少沾染了恶习。”叶南姝叮嘱道。
叶长安对此也有些心理准备：“这种情况，其实老师之前教导过，彻底烂掉的地方，自然要清创，还能救的地方，其实敷药就好，毕竟挖的伤口太深，不只将来留疤范围太大，还容易感染，主要是恢复的时间太长了，并不划算。除了那些身上背着人命的，情节稍微轻一些的，其实都有改邪归正的可能。”
“既然你都明白，我便不多说什么了，你只管自己看着办。不过这次你是钦差的身份过去，要有威严，却不要跟百姓甩脸子，最为重要的，就是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