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九百九十章太子你来说
“臣请皇上将这两位御史革职，他们已经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过这件事，臣希望皇上可以放在后面商量，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吏部听选者名单堆积的问题。他们还不配现在就单开一局。”
叶长安说完，那两个御史已经要气死了。
不过叶长安没有再搭理他们，而是继续说道：“那些学子寒窗苦读多年，在场的人到底谁经历过乡村供养一个读书人，到底要让全家乃至全族怎样的托举？”
“名单上每一个人，背后都是一个宗族。”
“陈秀川等待的这些年，在场的格外经历过这样绝望的等待么？”
“臣跪请皇上，彻查吏部历年任命卷宗，还天下学子一个公道，还大夏朝堂一个清明！”
说完，他笔直地跪了下去。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竟有几位年轻官员忍不住低声附和：“臣附议！”
“臣也附议！”
声音虽不大，却如同星星之火，瞬间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氛围。
那些同样出身寒门，或是家中子弟正在苦读的官员们，对吏部这些行为自然是没有办法理解。
如今有人站出来，他们若是不跟着一起争取，万一这裂缝凿不开，将来他们怎么看得见光？
从前他们畏惧赵家权势，敢怒不敢言。
如今叶长安撕开了这层口子，他们心中的热血也被点燃。
赵立璋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他看着那些站出来的面孔，有年轻的也有上了岁数的，都是文臣，甚至有当初赵家拉拢失败的人，他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今天这一局，赵家输了，哪怕明面上赵家没有下场。
赵家是赵太傅一脉，叶长安是太师一脉，虽然太师已经去世，太师的儿子也不入仕，可是叶长安这两日的言行，更要将天下学子的心都归拢到他那边去了。
太师和太傅的文人正宗之争，他们赵家输得更加彻底。
“臣附议！”
又一声高喝响起，这次声音洪亮，不再犹豫。
这次站出来的人，竟然是白慕荣。
武将世家那边有人带了头，马上就有人跟上。
一时间，大殿之内，附议之声此起彼伏。
原本那些还在观望，权衡利弊的官员们，看到势头不对，再加上叶长安刚才那番话确实占据了道德高地，若是此时再沉默，恐怕日后在士林之中也难以立足。于是，纷纷出列跪倒。
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在大殿中显得格外壮观。
赵立璋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没想到，叶长安这一招攻心，竟然如此狠辣。
他利用的不仅仅是陈秀川这一个案子，而是撬动了整个大夏官场中那一股被压抑已久的，关于公平与正义的渴望。
这些原本是赵家在操控并且玩弄的。
如今看来，是不行了。
皇帝看着台下跪倒一片的臣子，心情格外混乱。
这个叶长安，真是个刺头啊。
若是让他继续留在吏部，迟早能把赵立璋抠出去。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叶长安。
叶长安依旧跪得笔直，脊背如松，没有丝毫动摇。
“叶长安，”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可知，彻查吏部历年卷宗，意味着什么？”
叶长安抬头，目光清澈：“臣知道，这意味着要翻开大夏官场最丑陋的一面，意味着要得罪很多人，甚至可能危及臣自身的安危。但臣更知道，若今日不查，明日便会有更多的陈秀川出现，更多绝望的家庭破碎。大夏的根基，不在无视寒门冤屈换来的岁月静好，而在民心。民心若失，朝廷将来推行任何政策，又会如何？”
皇帝沉默了。
不得不说，叶长安的话有些大胆了。
白慕荣佩服极了，没想到叶长安这样的年纪，能说出这样铿锵有力的话。
十八岁，正是敢闯的年纪啊。
赵立璋咬着牙，更想骂人了。
彻查，赵家这些年经营的根基，不是都毁了？
他想反驳，想指出叶长安言辞中的激进与偏颇，可想到叶长安刚刚那个慷慨激昂的样子，加上那两个御史刚刚被攻击的话，他放弃了。
这种状态下的叶长安，只怕皇上说几句他本末倒置的话，都会被叶长安讽刺两句。
皇上顶着叶长安看了半天，最后往后靠了靠，叹了口气。
这个问题，他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
“太子，你怎么看？”
既然举棋不定，不如先听听别人的意见，顺便继续想。
反正叶长安早晚是太子的人，让他辅佐二皇子，应该不可能。
太子似乎已经想到，这件事父皇一定会问到他头上。
他出列，行礼，动作潇洒。
“回父皇，儿臣认为叶大人说的有道理，吏部乃六部之首，若是吏部内部问题严重，必然祸及整个朝堂，动摇国本。”
“然十几年的卷宗，过于浩大，而且这些年各部运转之间，有些事追究起来，同样会影响朝局。”
“不如先让吏部辅助叶大人整理好剩下的名单，之后核对上面那些已经启用的官员。有些人递补的时候，未必知道是怎么轮到自己，有些人在任上也确实做出了成绩，我们如今没有办法假设，若是原本应该上去的人自己做，可能成绩更好，朝堂要的是稳，百姓要的是心安。”
“儿臣更加倾向这次吏部考核要更加细致一些，那些不合格的人直接剔除，空出来的位置由那些听选者优先补全，并且保证及时更新名单，践行朝廷之前承诺的五年之内必授官的承诺。”
“另外，查明这些年到底耽误了多少人，朝廷识人不清，应该给予补偿。”
太子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肯定了叶长安揭露弊端的正义性，承认了他是为了朝廷好，又巧妙地避开了皇上明显排斥的彻查历年卷宗的事。
他用稳字做挡箭牌，将一场可能席卷朝野的风暴，压缩成了吏部内部的整改和补偿。
赵立璋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些，随后又紧张起来，他觉得自己差点被太子骗了。
太子的话，不过是将彻查变成了循序渐进的调查，方式不同而已。
果然，他就说太子怎么会放过赵家。
看到皇上没有想好怎么回答，太子只好继续说道：“如今高国使团尚在京中，若此时大动干戈，掀起朝堂震荡，恐生变数。不如由吏部牵头，限期梳理积压名单，优先解决当下最紧迫的冤屈。待局势平稳，再行清算旧账，方为稳妥之策。”
皇上闻言，心中其实是欣赏的，可是又有些危机感。
太子表现得太完美了，不只是二皇子没有机会，他这个父皇只要也有危险。
朝臣更是觉得太子的回答天衣无缝，既没有一味偏袒叶长安，激化矛盾，也没有压制叶长安，寒了天下学子的心。
“太子所言，颇有道理。”皇上终于，目光在叶长安和赵立璋之间游移，“叶长安，朕想着你将手里的事情做完之后，就去御史台，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