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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九章解决发现问题的人
叶长安笑了,这个御史是不是太着急了?
没想到有人马上就跟上来了:“臣也参奏,如今高国使团还在,昨日叶大人实在是不成体统,这种是若是传出去,只怕要让人耻笑。叶大人只顾着党争,完全不顾虑我们大夏的颜面,其心可诛……”
随着这两个御史出列,朝堂上的气氛变了。
白慕荣都蒙了,这话题可以这样跳么?
赵立璋听着都要气炸了,这两个傻子,是在演么?
他昨日明明告诉他们在合适的时候开口,这是合适的时候么?
结果这个时候叶长安开口了:“二位大人,别着急,一件事一件事来,我的事怎么定性,又要怎么惩罚,是下一个话题,如今在研究的是这些年吏部的弊端。”
“而且刚刚说了那么多吏部有人拟任命的时候不利,有人签任命书的时候也没有认真负责,你们是听不到么?”
“正在研究关于我们大夏朝堂的风气,万千学子的前途,百姓的人心,你们憋了半天,没有想起来弹劾吏部那些积压名单,造成错漏的人,却蓄势待发的准备弹劾我,如今刚有一个话口,你们了就已经冲上来了。”
“你们准备了一晚上,只想着针对我的事了,完全没有想过维护天下学子么?”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发现问题的人,是么?”
这两句话,像两记耳光,狠狠抽在那两名御史的脸上,也抽在满朝文武的心头。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就连皇上都想骂人了。
那两个傻子,就是赵家安排的人?
那两名出列的御史脸色涨红,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后面那些原本准备好的御史,完全没敢出列。
叶长安的话太毒,也太准。
他们昨日接到赵家的通知之后,就私下商量过如何把水搅浑,如何把脏水泼到叶长安身上,以此转移视线,保住吏部,保住赵家。
可如今,这层遮羞布被叶长安毫不留情地扯了下来,而且他们的切入点完全错了。
“你……你血口喷人!”其中一名御史强撑着气势,指着叶长安的手指都在颤抖,“叶大人,你莫要顾左右而言他!你聚众闹事是事实,动摇民心是事实,动摇国本也是事实!如今皇上在此,满朝文武都在此,岂容你颠倒黑白?”
“颠倒黑白?”叶长安轻笑一声,目光扫过那名御史,又缓缓移向跪在地上的常永年,最后落在面色阴沉的赵立璋身上。
“陈秀川已死,任命书却已签发,这是黑还是白?吏部多年未曾认真更新听选者名单,导致无数学子苦候多年,甚至有人因此郁郁而终,这是黑还是白?为了掩盖这些错误,让你们御史台的人岔开话题,在这里狺狺狂吠,这又是黑还是白?”
叶长安每问一句,声音便提高一分,字字如铁,发出铿锵之声。
那句狺狺狂吠,将两个御史骂的满脸通红。
“你,你敢骂我们是狗!”
他们的重点,更加偏了。
叶长安气势更足了:“若连这些显而易见的罪行都视而不见,反而盯着我昨日为百姓,为学子讨一个说法的行为不放,那我倒是想问问,二位大人眼中的国体,究竟是用来维护朝廷颜面的,还是用来包庇蛀虫,欺压百姓的?”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不敢发现问题,自以为墨守成规,那份名单都不肯更新,到底是在培养大夏的官员,还是在蛀空我们大夏官员体系的基石?你们两个最好想好了再说。”
“你……”那御史气得浑身发抖,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皇上坐在龙椅上,目光深邃难测。
他没有立刻制止叶长安,也没有斥责那两名御史。
他在看,在看这场戏到底会怎么收场。
赵立璋终于忍不住了,他知道,如果再让叶长安这么闹下去,今天这关恐怕真的过不去。
常永年必然是要担责了,若是再让叶长安将这两个御史也弄下去了,或者让其他官员跟着起哄,这次赵家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叶大人,”赵立璋抬起头,声音沙哑,“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天下学子,可你可知,你此举已让高国使团看我大夏笑话?外交无小事,你身为朝廷命官,行事如此鲁莽,置国家利益于何地?这才是真正的误国!”
这一句,又是巨大的帽子扣下来。
既然在吏部失职上无法辩驳,那就从大局,从外交上压制叶长安。
只要扣上“误国”的大帽子,叶长安之前的所有正义言辞,都会变成意气用事和不顾大局。
果然,不少原本支持叶长安的官员,听到高国使团四个字,眼神也开始闪烁起来。
“叶大人到底还是年轻,不够圆滑。”
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人看到大夏的笑话,确实是个大忌。
叶长安看着赵立璋,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赵侍郎好大的帽子。”叶长安淡淡说道,“只是下官很好奇,若是高国使团知道,大夏的官吏任命竟然可以随意给死人发官职,吏部竟然不敢给出一个交代,反而因为他们在,所以故意关上门处理,不知道他们是会觉得大夏可笑,还是会觉得大夏可怕?一个连生死都分不清的朝廷,犯了错只顾着捂嘴,没有脸承认的国家,谈何邦交?谈何信誉?做都做了,还不让人说?高国刚刚称臣,正在跟我们大夏学习,谁能保证我们不犯错?犯了错之后的态度,才是最大的学问。”
“那一家四口从家乡一路走来,穿着孝医,跪在吏部衙门之前,按照赵侍郎的意思,他们明知道高国使团在京都,就不该入京陈述他们家的情况,哪怕他们家再被耽误了十五年之后,仍然没有放弃,还想让孙子读书报效大夏朝廷,他们就应该为了大夏的体面,接受三代之内不能参加科举的结局,是么?”
“按照赵侍郎的意思,他们一家是不是特别该死?昨日听到真相,自发聚集在吏部衙门口,为了自己的未来担忧的寒门学子,是不是都该死?以后的朝廷,所有的官员都该让赵侍郎你来选择一些能顾全大局,知道给你留脸的人,这样你是不是就满意了?”
赵立璋被他怼的哑口无言,任何的反驳都会很苍白。
叶长安转过身,面向皇上,深深一揖:“皇上,即便他们不说,其实臣也想过,在解决了吏部的问题之后,臣该为了昨日的事请罪,毕竟臣昨日之举,确有失仪之处,臣愿领罚。但臣所揭发之事,关乎吏治清明,关乎万千学子前途,更关乎大夏根基。若因臣一人之过,而掩盖吏部多年之弊,那才是真正的笑话,真正的笑柄。”
“这两位御史大人,原本该是朝廷的眼睛,发现弊端,结果臣已经将弊端放在他们眼前,他们却说,臣发现的方式不合适,不正确,不体面,臣不明白,他们坐在御史的位置上,是不是已经忘了自己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