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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八章背锅侠有点背不动
“回皇上，”常永年自己就主动出列了，“是微臣……”
他那个动作，让一旁的田丰看着都觉得心酸，同时也在庆幸，还好这些年他做事谨慎，虽然不敢得罪赵家，到底是没有跟赵家走的太近。
官职低一点就低一点吧，好歹保平安。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吏部郎中，眼神冷漠如冰：“常永年，陈秀川的任命书，是你拟任并初步审核的？你可有核对过此人的生死状况？”
常永年伏在地上，身体开始发抖。
他知道，这一刻来了。
赵太傅的话在耳边回响，报答赵家。
怎么报答？就是把自己填进去，堵住这个窟窿，保住赵立璋，保住赵家的体面。
只要自己认下是疏忽，是办事不力，甚至是敷衍了事，根本就没有仔细核对，那么赵立璋就只是一时不察，甚至说他是被陷害的都过得去……
看任道远一开始那个态度，自己这样的说辞，真的管用么？
“是，臣也是好心，当时也是大意了，急于弥补这些年的疏忽，忘记看的是那一版的名单了，只记得陈秀川已经等了很多年，想着赶紧让他上任……甚至，还故意将他的放在前面……臣有罪。”
这话一出，朝堂之上竟有一瞬的错愕。
常永年这话说得太过顺溜，也太过于……刻意。
这么不要脸的借口，他是怎么想到的？
急于弥补疏忽？故意放在前面？这哪里是认错，分明是在说他是好心办了坏事。
明明是他自己犯了错，给人家全族造成那么严重的影响，如今狡辩起来，竟然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为了陈秀川着想的好官？
太子冷笑着，听着常永年何种蹩脚的理由。
如今二皇子不上朝，他都没有什么竞争对手，常永年这个级别的东西，根本不用他亲自对付。
他太清楚常永年了，若没有赵家的提携，他根本爬不到这个位置。
吏部那两个郎中，田丰是因为跟赵家的关系不亲近，所以只能坐到这个位置，而常永年是因为跟赵家亲近，才能坐到这个位置。
这些年，常永年利用那份名单，帮赵家在朝堂上埋了多少人，光是想想都知道很多。
“急于弥补？”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常郎中，你倒是忠心耿耿。为了弥补吏部的疏忽，不惜冒着违制的风险，也要让一个死人上任？朕倒是好奇，这陈秀川若是真的还活着，你们给他安排的是什么职务？去哪里的衙门？领多少俸禄？”
常永年擦了擦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定一些。
“是，是鸿胪寺……”
“皇上，臣有个问题想问问常郎中。”洛清浅的父亲洛大人站了出来。
看到他出列，常永年本能就已经觉得，事情可能不好，要被这些人弄得更大了。
“你想问什么？”皇上也知道，这个洛大人，一定是出来搞事的。
洛大人深施一礼，之后说道：“臣想问，这次任命的时候，若是陈家没有找到京都来，就这样将错就错了，这个空缺他们打算怎么补，是递补名单上的下一个人，还是交给京都的某位五品以上的官员给家中子侄荫官？”
常永年的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细密的汗已经要汇聚成流了。
洛大人的这个问题，看似是在询问程序，实则是一把诛心的利剑。
若是递补名单上的下一个人，那说明吏部运转虽然有问题，不过还算是正规，若是直接承认准备给赵元吉，那可是彻底将赵家拽进来了。
他不敢。
赵立璋跪在一旁，心中也是一紧。
他没想到洛大人会问得这么刁钻，从前他可不敢这样。
不过想到叶长安是他女婿，他倒是能理解。
常永年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他看向赵立璋，希望能从这位主心骨那里得到一点提示。
然而，赵立璋低着头，面无表情，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这句话。
常永年心中一凉，这才想起来自己既然上了朝堂，就不能给赵家带来任何麻烦。
“自然是顺延给下一个人，洛大人一个礼部的官员，就不要猜疑我们吏部的流程了……”
“顺延？”
洛大人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为了维护女婿，难得讽刺别人。
“常郎中说得轻巧。既然说是顺延，那敢问，下一个人是谁？你手上那个没有经过整理的名单之上，陈秀川之后，排着多少待选之人？他们等了几年？又为何偏偏是陈秀川这个已死之人，能插队到最前面，甚至还要故意提前？”
常永年看向洛大人，没想到他攻击性会这么强，怎么他一个礼部的人，如今要干御史台的活？
他看向洛大人，刚想质问，却被洛大人那个眼神硬生生逼退了。
“下一个人……”常永年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洛大人对视，“下一个人是……是王……王……”
他卡壳了。
因为他根本不就忘了名单上下一个人是谁。
那份名单，他根本就没有仔细核对，一开始就是故意找了这样一个已经去世的人发的任命，好给赵元吉腾出地方。
没想到，提前就被发现了。
常永年的沉默，在朝堂之上显得格外刺眼。
皇上眯起了眼睛，都想叹气了。
若赵家培养都是这样的人，确实应该换一换了。
“怎么？常郎中连自己亲手拿过的名单都记不清了？你不是从名单上找到了陈秀川，看到了他等待的年份，觉得他可怜，所以给他加急了么？那你自然是做了取舍的，最起码名单上跟他挨着的了，你能记住吧？”
阮寻也站出来了，让常永年感觉到腹背受敌。
阮寻这一问，不致命，却疼得钻心。
常永年心中暗骂，你们两个都是礼部的，为什么一直揪着我一个吏部的人不放？是不是有病？
洛大人是叶长安的岳父，我忍了，你阮寻还要通过白家和陆家才能跟叶长安搭上关系，显着你了？而且你不是应该在忙着招呼高国使团么？
可是这个话他不敢说。
眼看着还有人要站出来，常永年赶紧说道：“我当时真的忘了，尤其是经过昨日那样的大场面，我已经紧张得不行了，记忆出现了问题，不是很正常么？而且事情都过去半个多月了，我只记得陈秀川，忘了跟他挨着的人，不是很合理么？”
“若不是昨日叶大人弄出那么大的阵仗，让百姓们都都怀疑我们吏部，更是怀疑到朝廷，我怎么会这样紧张？”
他的话音刚落，马上有个御史出列。
“皇上，臣要参奏，昨日叶长安叶大人聚集百姓和学子在吏部衙门前的行为，实在是有辱我们大夏国体，动摇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