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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七章取代
赵贵妃闻言，心中那块大石并未完全落地，反而悬得更高了。
她太了解皇上的性子，此刻突然提起，只怕是真的已经想好了换个人来培养了。
她还没有来得及跟自己的父亲商量，更没有机会跟二皇子说清楚。
明明之前皇上说过，会再给二皇子机会。
她连忙起身，替皇上斟了一杯热茶，动作轻柔，语气更是温婉识大体：“多谢皇上体恤，臣妾知道皇上是为了大局着想，也是为了赵家好。”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老二那边，太医说伤势已无大碍，好在年轻，已经休养的差不多了，若是皇上有什么事想要交给他，他也能承担了。至于老三的事，臣妾看他样子难受，还没有来得及同他说……”
皇上接过茶盏，叹了口气：“也该让他知道了，不然突然换人，他和老三之间的矛盾会更深。老二这孩子，之前太顺了，结果一直没有沉下来。这次爬山出事，看似意外，实则也是他行事鲁莽的后果。若是他能像老三那样稳重些，或者像太子那样懂得审时度势，朕也不至于如此操心。”
赵贵妃低着头，不敢接话。
她知道，皇上这是在拿二皇子与三皇子、甚至与太子做对比。
这种对比，对于身为母亲和竞争对手的她来说，是一种压力。
三皇子好歹也是她的儿子，肉烂在锅里，她完全可以接受。
可是太子那里，皇上用的怎么也是认可的语气？不是说好了，要扶持他们的儿子上位么？
但她只能忍着，还要表现出感同身受的样子。
“是臣妾教导无方，让皇上费心了。”赵贵妃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愧疚。
皇上叹了口气，放下茶盏，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也不是你的错，孩子大了，各有各的心思。也是朕这些年只顾着偏宠他，忘了让他提前承受一些挫折，才会让他遇到问题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办。如今朝局不稳，虽然外患未起，却也始终不曾停止，内有太子的势力渐大，只怕任由发展下去，朕都要被他压制，成为他的傀儡了……”
赵贵妃心头猛地一跳，这话里的意味可就不止是敲打二皇子那么简单了
。皇上竟在妃嫔面前流露出对太子的忌惮，甚至用上了“傀儡”这样严重的字眼，这既是信任，也是真的意识到危机了。
她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顺着皇上的话头，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同仇敌忾的惊惶：“皇上当年是在那样艰难的情况下才拿下了皇位，这些年四海归心，百姓们对皇上从无非议，而且皇上春秋鼎盛，太子殿下纵有羽翼，也终究还需要再过些年，皇上何必妄自菲薄。”
皇帝冷笑一声，眼底却并无笑意，只有深深的疲惫与寒意：“妄自菲薄？朕在这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年，什么样的手段没见过。皇后和太子这些年隐忍得让朕完全没有办法对郭家下手，因为当年的事，还必须敬着皇后。朕在百姓之中没有什么非议，可是皇后在百姓口中更是贤后，如今他们能逼得朕立了太子，只怕其他的事，早就在隐忍的时候悄悄谋划好了……”
赵贵妃背脊发凉，她没想到局势已经严峻到这种地步。
如果真的是这样，二皇子如今的状态，确实需要调整。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上的神色，斟酌着词句：“那……皇上打算如何处置？若是强行打压，恐引起朝局动荡，若是不管，又恐尾大不掉。”
“处置？”皇帝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朕还在等一个契机，可是他们始终不给朕机会，反倒是你们，一直失误……”
赵贵妃一愣，这倒是真的。
皇上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赵贵妃：“你回去告诉老二，伤好了就尽快销假上朝。这段时间，让他夹起尾巴做人，多做事，少说话。尤其是不要在这个时候去招惹太子，也不要表现出任何争储的意思。朕要让他看起来像个闲散王爷，懂么？”
赵贵妃心中五味杂陈，让二皇子装傻充愣，放弃争夺，这对心高气傲的二皇子来说无异于一种羞辱。
但她深知此刻不是反驳的时候，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甘，恭顺地应道：“臣妾明白，臣妾一定好好劝解老二，让他听从皇上安排，以大局为重。”
皇帝点了点头，神色稍缓：“你能明白就好，另外，老三那边，你也找个机会透个底。告诉他，朕没有放弃他，只是现在时机未到。让他沉住气，别像老二那样沉不住气。他二哥当太子的话，对他也不是坏事。”
皇帝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要朕就还是太子的父皇，一旦他想越界，朕手里的刀，也不是摆设。”
“是，臣妾明白了……”
皇上离开之后，赵贵妃马上就去找二皇子了。
“皇儿，你再不努力，可能真的要被你父皇放弃了。”
二皇子年纪轻轻，竟然有种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感觉。
“什么？”
他猛然起身，以为自己听错了。
赵贵妃看着儿子那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心中更是酸楚，却不得不狠下心来，将方才在皇上听到的每一句话，都细心地讲给他听。
“你父皇已经帮了你太多了，可是你看看如今的情况，若是你再没办法做出什么成绩，只怕真的没有办法翻身了。”赵贵妃压低了声音，目光紧紧锁住二皇子的眼睛，“你父皇甚至说了，太子如今的势力，已经让他感到忌惮。郭家隐忍多年，皇后贤名在外，他们步步为营，就是要逼得他不得不立太子，甚至可以架空皇权。你想过没有，将来我们又能怎么办？”
二皇子脸上的惊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阴沉。
他虽然鲁莽，但并非愚钝，听到“傀儡”二字时，瞳孔微微收缩：“母妃的意思是，父皇现在要压不住太子了？”
赵贵妃点了点头，说道：“所以你父皇才会这样着急，你若是一直等下去，只怕拖不住了。而且，还有一件事，母妃一直没有想好怎么同你说。”
“母妃，还有什么？”二皇子一听，竟然还有更坏的消息？
“其实你父皇已经动了心思，若是你一直表现的不够好，可能就要扶持老三了……老三之前的表现，你也看到了，不是么？他更稳重，而且在朝臣面前救场那两次，也是获得了不少好感——”
二皇子的表情越来越难看，直接打断：“那怎么行？难道这个时候，父皇还想让我们兄弟相争么？”
“不是，是停止扶持你，换成你三弟。”
赵贵妃说完，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表达简直太直接。
可是，她也没有办法重新说一次了。
二皇子果然傻眼了，只是呆呆地问了一句：“为什么？老三自己知道么？他也是这个意思么？他想取代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