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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八章诚实一点
赵贵妃看着儿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虽有不忍，但此刻绝不能心软。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住二皇子的肩膀，强迫他正视自己。
“老三知不知道，都不影响你们是一母同胞，你们谁能站在那个位置，都是一样的……而且关键是你父皇已经有了这个念头，至少他没有放弃赵家，对不对？至于老三想不想取代你……这问题你不该这么问，你该说，若是你父皇对你失望了，他能不能顶上去……如今你父皇看重他的稳重，若是他顺势而为，借着你的‘失误’上位，对我们来说，怎么就不能算是一件好事？”
二皇子听懂了，看来母妃也支持这个变数。
他内心无比纠结，虽然赵贵妃说的是实话，三皇子是他真正意义上的亲弟弟。
可是自己争取了这么多年的位置，若是让出去，哪怕那个人跟自己是一个娘胎出来的，那又如何？
“母妃，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赵贵妃心头一紧，指尖微微蜷缩。
这个问题，确实不好回答。
她看着二皇子那双布满血丝、写满惊疑与受伤的眼睛，知道此刻任何虚伪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会激起他更大的逆反心理。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赵贵妃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皇儿，你要明白，在这深宫之中，母妃首先是你父皇的妃嫔，其次才是你的母亲，也是赵家的女儿。若是赵家倒了，你我母子皆无立锥之地，你父皇这些年对我们恩宠有加，让赵家也跟着风生水起，可是这不是我们绝对安全的意思……若是真的有突发情况，你希望那个取代你人是谁？”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却字字诛心：“我若早告诉你，依你那性子，怕是早就沉不住气，要么去质问皇上，要么去试探老三，届时只会让你父皇觉得你心胸狭隘，跟老三之间也容易兄弟阋墙，反而便宜了太子和皇后。那样的情况，你想看到么？”
二皇子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反驳出来。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二皇子眼中刚要升起的愤怒，逐渐被慌乱取代，他死死抓着赵贵妃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母妃，我不甘心。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我是最像父皇的，是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如今因为一次意外，就要我将这一切拱手让人？不管是为了赵家，还是为了母妃这些年的培养，我都咽不下这口气！”
看到他还是这个状态，赵贵妃也着急了。
“能不能先听本宫说？”
二皇子意识到，只怕母妃是真的生气了。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机会一直都在给你，可是你把握住了么？不想反省自己，反而在那不甘心，那就憋着！”赵贵妃果然失望了，“你以为老三就容易么？他这些年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踏错半步，太突出了让你担心，太平庸了又让你父皇失望。他比你小，得到的资源比你少，关注比你少，机会比你少，可是要懂的东西不比你少……你若真为了赵家好，就该收起你那点可笑的自尊。你父皇还没有完全放弃你，还会给你机会，若是你再把握不住，那就让老三上，不然就放弃，看着太子地位更加稳固，你自己选吧。”
二皇子被这一番话震得浑身一僵，原本到了嘴边的辩驳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着母亲那张因激动而略显苍白的脸，心中那股横冲直撞的怨气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虽然刺骨，却也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母妃，儿臣不是……唉……”
赵贵妃见他不再闹腾，神色稍缓，但眼底的严厉并未褪去。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借以平复心绪，随后才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算计：“你父皇让我同你说这些，，并非是要彻底废了你，而是在试探，也是在保护，更是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他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他又怎么忍心直接放弃。只不过如今的朝堂之上，太子和皇后党羽渐盛，郭家步步紧逼，你父皇需要看到你有能力跟太子抗衡，而不是一次又一次用自己的失误帮他们壮大实力。”
“父皇又准备给儿臣什么机会？”二皇子更加安静了。
赵贵妃摇了摇头，说道：“其实母妃也不知道，不过总会给你一个交代。如今赵元昌和叶长安在唐城失踪了，你父皇正在心烦呢，母妃也不敢多问，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赵家在那边的分支做了什么……”
二皇子眉头紧锁，脑海中迅速闪过赵元昌与叶长安的名字。
“他们是故意的吧？”
至少，叶长安是陆勤的小舅子，陆勤不会不管他。
赵贵妃却说道：“不好说，唐城那种地方，水太深，赵家的旁支这些年在那里也没有摸清楚那些人的底牌。”
“可是，郭家在那边不是也有势力么？儿臣可是听说过，其实那里真正掌控一切的，是郭家人……这一点，儿臣都听过，难道父皇没有任何了解？”
赵贵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没想到二皇子在养伤期间，竟还留意着这些朝堂之外的暗流。
“你倒是长进了一些，知道去打听这些。”赵贵妃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郭家在唐城的势力都是别人听说，不知道具体如何，你父皇并不担心这个，毕竟事情扯上郭家的话，对我们都好。可是他不能直接赌，而赵元昌和叶长安必然不是帮我们的，叶南姝是皇后娘娘的人，郭家即便是看在叶南姝的份上，也不会动叶长安，所以你父皇才会担心是赵家做了什么，到时候反而将郭家撇清了……”
“那我们能怎么办，这个不是儿臣能解决的事……毕竟儿臣在宫中，而赵元昌和叶长安已经在唐城失踪了……”
“谁说让你去解决失踪案了？”赵贵妃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刮过二皇子的脸，“你如今是个‘养伤’的闲人，贸然插手地方事务，只会让旁人抓住把柄。你且等着就行了，你父皇说的机会，不是这个。”
“这件事本宫已经告诉你了，你自己想想，不要影响你和老三的关系，本宫还要想办法让你外祖父和父亲入宫一趟。关于唐城的事，他们应该知道的更多一些。”
“万一真的有赵家的人参与其中，本宫也好及时应对。”
说完，她就去安排了。
她前脚没走多久，三皇子就找上来了。
“二哥，母妃应该是同你说了一些话吧？”
看到三皇子并没有任何挑衅的表情，二皇子问道：“老三，你真的觉得你坐上那个位置，比我更加合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