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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一章尚书没听他的
赵立璋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他没想到任道敢这样同他说话。
虽然如今任道远才是尚书，可是自己之前不犯错误，哪有他什么事？
而且他任道远这个尚书，从一开始就是给自己掩护的。虽然如今他已经是侍郎，就凭赵家在朝堂深耕多年，任道远敢不给自己面子？
任道远这开口便直击要害，连半点迂回的余地都没留，就连田丰都愣住了。
自从任道远成为吏部尚书，田丰看到的都是他各种迁就赵立璋，什么时候说话这样硬气过？
疯了疯了，今日一个两个都疯了。
他也是疯了，竟然一直陪着叶长安。
算了，一起毁灭吧。
“尚书大人，这……这其中定有误会。”赵立璋强作镇定，压下心头的怒火，当着这么多百姓面前，总要给任道远面子。
“之前下官签发任命书的时候，并不负责核验，核验的工作，该是郎中完成，下官只负责最后的审核和签发，刚才下官仔细看了一下之前的档案，这份任命书确实是下官签署的，可是将任命书提交上来的人，是常郎中。下官以为，叶大人也该知道吏部的章程和流程，总能知道这件事必然是在某个环节出了错，这并不是吏部整体的问题，实在是一个小小的疏忽，虽然给陈家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可是这一定是无心之失……”
“叶大人将事情扩大到这种程度，确实不应该。”
任道远闻言，却没有顺着他的意思，将这次事情的责任扔给叶长安，而是问道：“这么多人在大门口看着，赵侍郎一句小小的疏忽，就能带过去了？本官怎么没有看出来，叶大人有这个本事，能煽动这么多人堵在这里？难道不是吏部压了人家的任命书十五年，给死人授命，才会导致这些？赵侍郎，既然你刚刚说，是常郎中的责任，那他人呢？在他到来之前，你还是不要一直强调，叶大人该为了这件事负责了。”
赵立璋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脸色青白交错。
他没想到任道远今日竟如此不留情面，不仅不帮他圆场，反而当众拆台，将矛头直指吏部内部的失职。
自己刚刚提出常永年，也是让让他背锅，不过要在内部处理，不是让他这样当着所有人面前公开说的。
“尚书大人，常郎中……常郎中正在赶来的路上。”赵立璋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下官已派人去催，想必片刻即到。”
“片刻？”任道远冷笑一声，抬手指了指周围早已等得不耐烦的百姓和学子，“赵侍郎所谓的片刻，他们已经等了多久了？赵侍郎，你口口声声说是流程问题，是下属疏忽，那本官问你，这十五年间，吏部难道就没有一次复核？就没有一次自查？”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打得赵立璋哑口无言。
他原本指望任道远能像往常一样，为了大局稳定，为了赵家的颜面，将此事轻轻揭过，哪怕牺牲一个常永年也在所不惜。
可他忘了，今日不同往日。
这里不是封闭的衙门大堂，而是众目睽睽之下的大门口，对面坐着的，也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年轻主事，而是一群激愤的学子和百姓。
娘的。
赵立璋凭生第一次在心中骂人。
虽然他们赵家自诩清流，从来不说脏话，可是此时除了脏话，没有任何语言能表现他的心情。
他偷偷瞥了一眼叶长安，只见叶长安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眼神甚至很清澈，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那种平静，让赵立璋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什么玩意儿，这小子开始装单纯无辜了？
“尚书大人，”赵立璋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下官承认，吏部在管理上确有疏漏。但此事涉及多年前的旧档，情况复杂，绝非一日之寒。如今当务之急，是安抚民众情绪，恢复吏部秩序。至于责任划分，待常郎中到来，查明真相后，下官自会给出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还请尚书大人明鉴，莫要轻信一面之词，伤了朝廷命官的心，也寒了底下办事人员的心。”
他说得冠冕堂皇，试图将水搅浑，将简单的对错问题转化为复杂的官场平衡问题。
然而，任道远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公正的结果？”任道远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好一个公正的结果！既然赵侍郎提到了公正，那本官便在此立誓，今日之事，绝不姑息，绝不包庇。无论涉及到谁，无论背后有多大的势力，只要触犯了大周律法，违背了为官之道，本官必追究到底！而且，吏部的事，如今是本官在全权负责，这件事本官也有责任，事情办结，自然会主动入宫跟皇上请罪。赵侍郎到时候也承担自己该承担的责任就好。”
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好！尚书大人说得好！”
“就要这样！不能让他们糊弄过去！”
“支持尚书大人严查！”
赵立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知道，这次任道远也认真了。
之前尚书要做的事，他这个侍郎都帮着代劳了。
可是任道远从来没有任何意见，如今怎么来了意见？
任道远的这番表态，不仅断了他推卸责任的后路，更将他架在了火上烤。
如果常永年不来，或者来了之后无法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解释，那么所有的怒火都将烧到他这个分管侍郎的身上。
就在这时，远处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常郎中到——！”
赵立璋心中一紧，随后放松下来了。
可算是到了，这件事跟自己无关了。
只见一个身穿红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恐和慌乱。
他一眼看到站在中间的任道远和面色阴沉的赵立璋，眼前一黑，想起赵侍郎让人给自己传的话，已经知道这些责任都是自己的。
“下官……下官常永年，参见尚书大人，参见赵侍郎。”常永年的声音都在颤抖。
任道远目光如炬，盯着常永年：“常郎中，你来得正好。本官问你，陈秀川的任命书，为何压了十五年才签发？又为何等人死了五年之后，没有核实，依然签发了下去？”
百姓们同样在等一个答案，毕竟这件事绝对不只是吏部的事，事关天下学子。
每个家族都有读书人，吏部这样等于随意操纵读书人的出路。
常永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浑身筛糠般抖动，连头都不敢抬，声音带着哭腔：“下官……下官知错！但这……这并非下官一人之过啊！”
赵立璋眉头紧锁，心中暗骂一声废物，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冷峻的模样，厉声喝道：“常永年！这件事该怎么样，就是怎么样，叶大人说他已经将陈秀川的名字划了下去，你到底是怎么审核？本官因为对你信任，也签发了任命书，你这失误，将本官都装进去了。如今，你还想攀咬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