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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九章震动
赵元昌没有直接问，而是让属下先出去，并且看好有没有人走动。
“什么疑问？”他确认安全了，这才问道。
“唐城郭家和平南侯，都知道逆王之子的存在么？是都知道，还是其中一个知道，另外一个不知道？”
果然，叶长安的问题，非常刁钻。
赵元昌听了之后笑了：“你这个脑子，果然足够活跃……”
叶长安承认，自己刚刚想的确实有些快了。
不过，这个问题他总要弄清楚，才能知道郭家的立场。
“至少，郭家不知道……毕竟他们知道逆王之子存在的话，应该让逆王之子迎娶他们的女儿……”赵元昌说道。
“你怎么知道他们军需过去，不是这个想法……”
叶长安的话，直接了当。
刚刚赵元昌问完那个问题，其实自己已经傻眼了。
不用叶长安回答，他就想到了还有这种可能。
毕竟逆王之子是皇室的人，还要叫皇上一声叔父。
当年皇后娘娘带着郭家在军中的势力和威望为嫁妆，嫁给了皇上，帮他拿下了皇位，如今唐城郭家想要皇后之位，未必不能通过另外一个继承人。
“所以，他们选逆王之子和二皇子，都能达到这个目的。”
赵元昌把茶盏搁在桌上，这次是真的纠结了。
叶长安也不催他，只把双手拢在袖中，等他自己想明白。
方才那句话说出来，其实连他自己也才理清。
城郭家若真知道逆王之子的下落，何必非得往赵家那头靠？直接把人攥在手里，扶持他篡位，将来把女儿嫁过去，已然是郭家的皇后。
赵家那边，即便真的让女儿嫁给了二皇子，一旦二皇子上位，郭家才是最大的功臣，他们一定会被放在后面。
就连京都的郭家，赵家都想压，何况是他们这个郭家分支了
“这个问题以后在想，如今能确定的，基本上就是唐城郭家和平南侯勾结……”赵元昌发现，确实缺少证据。
一直硬想的话，不但容易误导自己，还耽误时间。
“我们先把能查清楚的，能确定的事整理出来，京都那边还在等我们的回应……”
叶长安也觉得这样更加合理，只怕那边，他们的消息一直没有传回去，朝堂上一定会有各种声音。
到时候，太子未必顶得住。
“好，听你的。”
他们又简单梳理了一下今晚的收获，彩排了明日的事，这才各自回房睡了。
第二日，果然整个唐城都在震动。
刘峰一家被发现在自家密室，并且每个人都写了认罪书，承认一家四口一起诱骗无辜女子，被关在密室放心头血给陈家老夫人当补品。
他们已经因为流血过多昏死过去，很多人看到那些罪行，甚至不想救他们。
尤其是十名女子经过一晚上的调养，有两个恢复的好一些，主动站出来指认。
就是那两个被刘峰的儿子用婚约欺骗，关在密室的可怜姑娘。
她们痛斥了刘家四口人彼此配合，为了讨好陈家，将她们当成牲口一样囚禁，喂药，放血，而且还是心头血，差点要了他们的命，昨日的郎中叹气告诉她们，她们的身体需要调养好一段时间，稍有不慎，可能会影响寿命。
两个姑娘都是唐城本地人家的女儿，家中虽不算大富，到底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
刘峰的儿子当初就是借着医药世家，救死扶伤的名头，托人说媒，把婚事说得天花乱坠，两家才应了下来。
百姓们听说这些之后，本来就十分气愤。
一听还有八个姑娘身体没有回复好，连床都下不来，昨日被取血那个姑娘，更是因为刘夫人扎刀的时候偏了，差点直接死了，如今还是高热不退，正在昏迷之中。
人群中有些是那些姑娘的家人，他们放了几个人在家看着，其他人都来算账了。
醒过来的刘峰一家，看到这个阵势，已经没有任何力气辩解。
昨日蒙着眼睛，被放血之后，无变得黑暗和对死亡的恐惧，让他们四人在密室中过了无比痛苦的夜晚。
如果有可能，他们昨晚甚至都想死了。
那样至少还能痛快一些。
“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亏我们那么信任你，当初将女儿送到你们这里，你们还编造谎言说我女儿早就离开了，原来是被你们关起来了……”
“你们真该死，竟然利用女儿骗我的女儿！”
那妇人说着便扑了上去，揪住刘夫人的衣领，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刘夫人本就虚弱，被这么一扯，整个人歪倒在台阶上，头发散乱，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反复念着“饶命”两个字。
官府的人赶到，本来还想阻拦一下，发现根本拦不住。
“饶命？”另一个汉子上前一步，声音都劈了，“我闺女在那黑屋子里关了半年，你们给她喂的什么药，心里没数？她如今连碗粥都咽不下去，你倒有脸喊饶命！”
人群里应声一片，有人往刘峰身上掷烂菜叶，有人拎着扁担就要往上抡，被边上的老者拦住。
“别打死，打死了便宜他们。”
“没错，送官，一条一条跟他们算。”
刘峰跪在地上，额头磕出了血，哆哆嗦嗦道：“我们……我们错了，饶了我们吧……以后我终生为大家免费看诊，以赎自己的罪过还不行么……”
毕竟是他自己谄媚，不敢攀咬陈家，更不敢说是陈家逼着他这样做的。
这话一出，人群反倒更炸了。
“免费看诊？”那汉子一脚踹翻了他脚边的药箱，瓶瓶罐罐滚了一地，“你拿沾着人血的方子给我们看病，我们敢吃么？我闺女如今还躺着起不来，你这一句‘免费’，就想把半年的罪抹平了？”
刘峰被踹得歪在地上，手还撑着地，抬头想再说些什么，被旁边一个老妇啐了一脸：“你也配提‘看诊’两个字？我们街坊这些年，谁没在你铺子里抓过药、请过你去家中瞧过病？现下想想，后背都发凉。谁知道你给我们的药里掺了什么，谁又知道这些姑娘的血，最后喂到了谁嘴里去！”
这一句话像火星子落进了干柴堆，人群里立时有人接话：“对啊，陈家老夫人的病是怎么好的？拿旁人的心头血吊着命，她这命续得就那么心安？”
“人是在你们手上没错，可这些血，最后是喂了谁？”
刘峰一听提到陈家，脸上那点求饶的神色先僵了一僵，眼皮飞快地跳，随即把头埋得更低，只咬定一句：“是我们贪心，是我们糊涂，与旁人无干……”
话说得又急又快，倒像是背熟了的。
边上有人冷笑：“你这是害怕得罪陈家吧，你倒是说说，凭你一个小小的郎中，敢锁十个活人在自家密室里放血，就不怕哪天漏了风声？没人给你撑腰，你有这胆子？”
刘峰嘴唇动了动，终究只道：“是……是我想攀附，想借这门路在唐城站稳脚跟……”
虽然昨晚赵元昌说已经将陈天志抓起来，可是他依然不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