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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八章账本
他们看了过去,原来是去另外一家的属下回来了。
“拿到东西了?”赵元昌问道。
毕竟,这些人平时都在他在管理。
“是,属下带人出现的时候,他已经喝多了,费了些力气,才让他醒酒。”属下说道。
“没事,醒酒了就行,他手上的东西,刚好是叶大人如今需要的,到时候你整理一下,都交给叶大人。”赵元昌非常自然地说道。
属下也没有任何抵触,毕竟叶长安对这件事全权负责。
“是……”
属下说完,果然从怀中掏出几个账本,之后说道:“二位大人,除了这些,还有一些已经让了抬回来了,不过这里不太方便携带,属下已经让人放在安全的地方了。”
叶长安看着这些,问道:“所以,你们到底去了哪里?”
“回叶大人,主子让属下去了陈家商队总负责人那里……那里,有很多账本,都是这些年陈家贩卖各种合规不合规的东西的证据,其实也有很多次帮郭家运送东西,他们的业务甚至还有帮青楼运送无辜女子……”
这一条,让叶长安格外反感。
果然,这个陈家是什么都敢做。
“运送无辜女子。”他把这几个字慢慢重复了一遍,“这条线,罗天没有提过。”
“回大人,这些事陈家肯定不会让所有人知道,按照那个负责人说的,每次无论让他们运什么,人还是物,对他们来说都只是走货,没有区别。”属下道,“账本上写的也是明目张胆,直接将人比作货物,按照件数收费。”
“人口,按件算。”叶长安冷笑了一声,只觉得可悲可叹。
赵元昌伸手取过一本账册,翻到中间,就着灯看了一阵,眉头也锁了起来。
“这里头有几笔,收货的写的是京都,京都那几家青楼,总会出现新面孔,不过看着并不是当地人,看来那些人并不是走投无路,而是被陈家用别的方式送过去,当成敛财的工具了。
他心情同样不好,那些女子的一生,已经被毁了,就像是他娘亲一样,这些年虽然活着,可是始终顶着赵家妾室的名头。若不是他争取了放妾书,如今吴恙也没有办法这样抛头露面。
他把账本合上,搁回桌上,问那属下:“总负责人的宅子,你们动的时候,动静大不大?”
“回主子,属下是趁夜里换更的时候进去的,而且他平时不喜欢人多,又喝了点酒,所以不需要大费周章,就抓到了,唯一闹出动静的时候,是帮他醒酒,不过旁人了即便听到了,也只会觉得他在耍酒疯吧。他醒过来之后,整个人彻底安静了,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非常配合。”
“即便这样,属下也不敢耽搁,拿了东西,又将人带到了那个地方。”
听到他办事如此稳妥,赵元昌点了点头,没再过问。
叶长安把账本在灯下又翻了两页,指头压着纸面慢慢往下移。
那些条目写得潦草,却透着一股子熟门熟路的随意,哪一批人、多少件、送到何处、最后付了多少银两,都记得清清楚楚。
“看来确实是给我们省了不少力气。”叶长安说了一句。
“是啊,所以说郭家那边,不用着急。这些东西已经在我们手里了,没有必要担心查不到。我相信今晚你回去好之后一定睡不着,到时候就想想,郭家那边最有可能将军需给谁了,他们如今抱着的是谁的大腿。”
叶长安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住了。
那一页的末尾,收着几行小字,写的是某年某月,货若干车,送往边关某某口子,后头跟着一个收货人的姓,只写了个“刘”字,再没旁的。
“刘。”叶长安把这个字念了出来,抬眼看赵元昌,“边关守将里头,姓刘的有几个?”
赵元昌没急着答,先凑过来看了一眼那行字,才慢慢靠回椅背:“方向也对上了,姓也对上了……那个人,不是呼之欲出了么……”
叶长安脱口而出:“平南侯,刘风荷的父亲,赵元吉的岳父,赵立璋的亲家!”
赵元昌没有立刻接这个话,只是点头。
“平南侯。”叶长安压着声音,把那三个字又念了一遍,“若真是他,那这案子就不是私运军需这么简单了。边关的粮草兵械,经了他的手,再往哪里拨、拨多少,朝廷这边两眼一抹黑。”
“而且唐城的郭家,怎么会给赵家的亲家送军需?这不是摆明了背叛?赵家和郭家是什么关系,他们不知道么?即便刘风荷之前没有嫁给赵元吉,可是平南侯始终都是亲赵家的,这一定毋庸置疑啊!当初谭君出逃,不也是赵家帮忙铺路,去了平南侯那里混军功,才回到京都么?京都的郭家跟赵家是死敌,唐城的郭家却始终在给赵家的盟友输送军需,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赵元昌听他这么一说,没急着点头,也没摇头,只把茶盏在手里转着,半晌才开口:“你这一问,倒是问到了根子上。唐城郭家给平南侯送军需,明面上看是帮助边关,可你要往深里想一层,平南侯是谁的人?赵家的人。唐城郭家要是真替皇后娘娘和太子办事,头一个就该避着平南侯走,怎么反倒往他手里送?”
“所以你刚才的说法全中,唐城郭家想要女儿当未来的皇后,可是皇后娘娘拒绝了,他们又选择了赵家,说不定,赵贵妃已经答应了他们,可以让二皇子和三皇子娶唐城郭家的女儿。只不过,他们不敢直接放在明面上,毕竟京都郭家已经不再隐忍,太子的地位也更加稳固。”
叶长安说到这里,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这些关系,实在是太乱了。
说到底,还是为了利益。
他也相信赵元昌刚刚的话,他今晚一定是睡不着了。
“你也不用这样逼自己想清楚,说不定他们送去的那个‘刘’,根本就不是平南侯。”赵元昌把话接了过来,“账上只写一个姓,写账的人心里有数,看账的人却未必。姓刘的守将,在那个方向,说不定是用来迷惑人的。”
叶长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这层意思,反倒更觉棘手:“你是说,这‘刘’字,存心写得含糊,就是要让人往平南侯身上想?若查下来发现不是他,那是查错了人,若是没人敢往下查,这案子就僵在这儿,谁也动不了。”
赵元昌说道:“僵在这儿,对他们最有利。你要真是个愣头青,一头撞上去查平南侯,查不出实据,反倒落个诬陷功臣的罪名,这趟差事就办砸了。他们不必动一刀一枪,只消让咱们自己走岔了路。”
叶长安吸了口气,后背那层凉意又泛上来:“可我从之前的分析来看,确实更加怀疑平南侯。而且,我心中还有另外一个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