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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出征,(第1/2页)
年过得快,街上还飘着鞭炮的红纸屑,但人们已经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了。胡同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自行车铃声叮叮当当的,早点摊的油条锅滋滋冒着热气。
王建新又成了闲人。每天起来,吃完早饭,开着车出去转一圈,回来带点东西,然后就在院子里晒太阳,陪鹦鹉说话,逗两个小侄子玩。表面上看他挺自在,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以杨伟大哥为首的这些大哥们也都帮他发话,动用关系。杨伟找了军区的领导,崔副参谋长找了政治部的老战友,石军长找了后勤部的熟人。可是没有任何办法,上面某些领导不松口。杨伟在电话里骂了娘,对方只是叹气,说“老杨,不是我不帮你,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也不敢违抗”。杨伟气得摔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抽了半天的烟。
正月二十二这天,天还没亮,王建新就醒了。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他翻身起来,洗漱完,跟母亲说了一声“出去一趟”,开着车直奔杨伟大哥的部队。
杨伟正在办公室里看地图。桌上摊着几张军事地图,上面画满了箭头和标记。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搪瓷缸子里的茶早就凉了。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脸色很凝重。
王建新敲门进去,杨伟抬起头,看见是他,勉强笑了一下:“小弟,你来了?坐。”
王建新没坐,走到办公桌前,看着那些地图,问了一句:“大哥,是不是要打了?”
杨伟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在晨光中慢慢散开。
“昨天凌晨,边境那边就打起来了。”杨伟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重,“现在国家往两个战线派去了大量的士兵,马上就是全面战争。这次一定要给他们点教训,要不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拍了一下桌子。
王建新看着杨伟,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大哥,我要去前线战地医院。”
杨伟猛地转过头,睁大眼睛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小弟,你知不知道前线打仗会死人的?会死很多人的!”杨伟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焦急和不忍。
“知道。”王建新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大哥,就是因为知道,我才更应该去。以我的医术,只要有口气,我就能把战友的性命保下。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杨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转过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王建新,肩膀微微发抖。
“可是……”
“大哥,别可是了。”王建新打断了他,“我知道你为了我好。但现在是关键时刻,我早去一天,就能多救几个战友,多救几个家庭。他们也是有父母的。我身为一名军医,能做的只是看病治疗。但现在,战地医院就是我的战场。”
王建新站起来,立正,给杨伟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请大哥帮我。”
杨伟转过身,看着王建新。他看见王建新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他见过——在战场上,在那些不怕死的战士眼里。他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立正,还了一个军礼。
“战场凶险,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杨伟的声音有些发哽,“记着,活着回来。”
王建新点点头:“我先回家收拾行李,和父母告别。”
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的灯管嗡嗡响着,白炽灯的光晃得人眼睛发花。他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笃笃笃的,每一步都很稳。
杨伟站在窗前,看着王建新的车驶出营区大门,消失在公路尽头。他点了一根烟,一边抽着,一边琢磨着。烟雾在办公室里飘散,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他深吸一口气,把烟掐灭,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有人接了起来。杨伟把情况说了一遍,对方沉默了很久。杨伟急了,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拍了桌子。
“他主动请缨去前线!你们还要拦?他是军医,他要去救人!他立过多少功你们不知道?他治好了多少人你们不知道?你们这样对他,良心不会痛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传来一声叹息:“老杨,你让他去吧。注意安全。”
电话挂了。杨伟放下话筒,坐在办公椅上,长长地舒了口气。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嘴里喃喃地说:“兄弟,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要不,大哥会内疚一辈子的。”
王建新开着车,直奔四合院。一路上,他的脑子很乱。他想着怎么跟父母开口,想着母亲会哭,想着父亲会沉默。他把车停在胡同口,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推门下车。
母亲正在厨房里忙活,大嫂二嫂在上班,家里只有母亲和父亲,还有两个小侄子。妞妞和同学出去玩了,小妹上学了。王建新走进厨房,跟母亲一起忙活起来。
“三儿,你今天怎么没出去?”母亲看了他一眼,手上没停。
“今天不出去了,在家陪您和爸吃顿饭。”王建新洗了手,帮着择菜。
中午,父母、王建新、妞妞、两个小侄子,围着饭桌吃着午餐。大哥大嫂在单位食堂吃,二哥二嫂也在单位吃,小妹在学校吃。饭桌上,母亲不停地给王建新夹菜,父亲端着酒杯慢慢地喝,妞妞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两个小侄子拿着勺子敲碗。王建新笑着,吃着,心里却在想着怎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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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王建新陪母亲洗涮碗筷。母亲站在水池边,手里拿着抹布,一下一下地擦着碗。王建新站在旁边,用干布擦干,放进碗柜里。
母子俩谁也没说话,只有水龙头哗哗的声音和碗碟碰撞的声音。
母亲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王建新。
“三儿,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王建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看来自己有什么心思,母亲都能看在眼里。他放下手里的碗,擦了擦手,缓缓开口。
“妈,咱们国家边境打起来了。每天有好多士兵失去生命。我身为一名军人,我要去前线医院,去抢救我的这些战友们。他们为了保家卫国,冲锋陷阵。我觉得我作为一名军医,不能在后方安稳地享受。再说,我现在还被停职,在这里也无用武之地。”
母亲没说话,继续刷着碗。但王建新看见,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掉在水池里,混着洗洁精的泡沫。
王建新没说话,只是陪着母亲刷碗收拾。他把碗一个一个地擦干,放进碗柜里。母亲把锅刷干净,把灶台擦干净。两个人默默地干着活,谁也没再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母亲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转过身,看着王建新。
“三儿,妈支持你。”母亲的声音有些发哽,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但一定要活着回来。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情,妈真的活不下去了。所以一定要答应妈,照顾好自己,活着回来。”
王建新轻轻抱住母亲,拍了拍母亲的后背。母亲的肩膀在发抖,她把脸埋在儿子的胸口,呜呜地哭着。王建新摸着她的头发,说:“妈,放心吧,你儿的本事大着呢。科威特、美国,那么远的地方都去了,什么事都没有。一个小小的边境,能把我怎么样?”
母亲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瞪了他一眼:“什么‘小小的边境’?那是战场,会死人的!”
“好好好,我会小心的。”王建新笑了笑,“妈,您放心,我答应您,一定活着回来。”
母亲点了点头,又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王建新走出厨房,准备跟父亲说一下他马上要去战场的事。刚走到餐厅门口,就看见父亲站在门外面,手里夹着一根烟,默默地抽着。烟灰掉了一地,他也没弹。看来父亲也听到了。
父亲把烟掐了,走过来,直视着王建新的眼睛。
“儿子,爸不会说话。”父亲的声音很平静,但王建新能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是爸支持你。爸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在帮助别人的同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爸会一直在家等你。”
王建新对着父亲笑了笑,说:“爸,等我好消息。”
说着便急匆匆地向着后院走去。他一边走,一边用手背轻轻擦拭掉眼角的眼泪。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
王建新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打包行李。
他标标准准地把被子、褥子、枕头打好背带,三横压两竖,端端正正的,跟部队里的一模一样。他又拿出帆布包,把自己的军装、换洗衣服、洗漱用品装进去。一件一件地叠好,放好,不紧不慢。
收拾完了,他用神识扫了一下前院的倒座房。那里面堆着米面油和牛羊肉,他之前放的,还有一些。他又用意念从空间里搬了一批出来,码在倒座房里,整整齐齐的。米袋子摞成小山,面袋子摞成小山,油桶码成一排,牛羊肉用油纸包好,码放整齐。
他又检查了一下几个冰箱。这三个大冰箱一直插着电,因为家里东西多,王建新便又拆开两个大冰箱和从军区大院拉回来的那个,在倒座房的一间房子里,并排放着。母亲一开始还埋怨过,说“这么多冰箱放什么呀”。后来东西越堆越多,她就不说了。王建新从空间里拿出满满当当的新鲜水果,苹果、梨、葡萄、橘子,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的。母亲即使发现多出来的东西,也不会再追问了。
这时,门口响起喇叭声。
王建新背上行装,拎上帆布包,走到中院。父亲正安慰着母亲,母亲还在抹眼泪,父亲拍着她的背,轻声说着什么。妞妞站在旁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两个小侄子在地上爬来爬去,追着小泰迪跑。
王建新走到父母面前,立正敬礼。
“爸、妈,我走了。”
母亲又想哭,但忍住了,点了点头。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去吧。”
王建新抱了抱妞妞,又抱了抱两个小侄子,站起身转身,直接出了四合院,上了门口的吉普车。士兵坐在驾驶座上,穿着一身军装,腰板挺直,看见王建新上车,发动了车子。
“首长,我们直接去军用机场。”
吉普车驶出胡同,汇入车流。王建新从后窗看见母亲站在门口,朝他挥手。父亲站在母亲身后,一动不动。妞妞跑出来,朝车尾挥着手,嘴里喊着“小叔小叔”。两个小侄子也跑出来,站在门口。
王建新转过身,靠在座椅上。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胡同、四合院、槐树,一幕一幕地从眼前掠过。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前线,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