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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归队(第1/2页)
当王建新来到军用机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停机坪上,一架架运八、安二十四运输机整齐地排列着,发动机轰鸣声震耳欲聋。地勤人员推着小车来回穿梭,搬运着一箱箱弹药、干粮、医疗器械。医疗兵们排着队登机,脸上的表情有紧张,有兴奋,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决绝。
一名士兵跑过来,立正敬礼,带着王建新来到一架运八旁边,指了指舷梯:“首长,您跟着这架飞机直接到达昆明,行程大约五个小时。”说完,又敬了个礼,转身跑了。
王建新回礼,拎着行李登上运输机。机舱里满满当当的,塞着各种物资——弹药箱摞得老高,干粮袋堆在角落,还有几箱医疗用品。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行李放在脚边,系好安全带。
不一会,飞机发动了,巨大的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发麻。机身剧烈抖动了一下,然后开始滑行。舷窗外,跑道上的白线飞速后退,飞机猛地一抬头,冲上了天空。
五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昆明的机场。王建新从舷梯上走下来,热浪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草木的气息。停机坪上停着几辆军车,他一眼就看见了那辆绿色的吉普车,还有站在车旁边的人。
李班长。不对,现在不是班长了。他穿着一身四个兜的军装,腰板挺直,脸晒得黝黑,精神得很。他看见王建新,使劲摆手,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王建新快步走过去,把行李扔进后座,上了副驾驶。李班长发动车子,驶出机场。
“李班长,你现在是连长了?”王建新看着他肩膀上的领章。
“副连长。”李班长咧嘴笑了,“你呢?王医生,听说你在国外可威风了。”
“威风什么,就是个看病的。”王建新点了一根烟,递给李班长一根,李班长摆了摆手,说开车先不抽了。
车子驶上公路,两边的山越来越密,树越来越高。李班长一边开车一边跟王建新聊着。
“咱们边防团换防的时候换到了这里,没想到居然开战了。”李班长的语气很激动,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是呢,大家都想打仗,这么长时间了,每天训练,终于可以上战场了,保家卫国,建功立业。”
王建新没说话,看着窗外。山路上,一辆辆军车排着长龙,满载着士兵和物资,向边境方向开去。士兵们坐在车厢里,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小声说话,有的看着远方,眼神里有紧张,也有兴奋。
经过一晚上的颠簸,天快亮的时候,终于到达了王建新的老部队。
营地在山脚下,一片临时搭建的帐篷和简易房。王建新下了车,跟着李班长先来到指挥部。指挥部是一栋木头结构的房子,墙上挂着地图,桌上摆着电话和步谈机。
张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地图。他穿着一身军装,脸还是那张黑红黑红的脸,跟几年前没什么变化。他看见王建新,猛地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王建新,狠狠地给了他一个熊抱。
“你小子,终于归队了!”张团长的声音还是那么洪亮,拍着王建新的后背,砰砰的。
王建新也紧紧地抱了张团长一下,眼眶有点发热:“首长,我这不是没办法吗?一直都是听上面的安排。”
张团长松开他,上下打量着,嘴里念叨着“长高了”。王建新笑了笑:“我都25了。”
张团长拉着他,给屋里的人介绍。钱副团长还在,王建新认识,跟他握了握手。剩下的几个人换成了生面孔,都是这两年新调来的。张团长指着他们说:“这是咱们团出去的,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厉害,利用一手医术走出国门,给国家挣外汇去了。一等功、特等功,拿了好几个。”
王建新挨个敬礼,大家还礼后,都亲切地跟他聊着。有人问他在美国的事,有人问他科威特的事,有人问他那些大官是不是真的那么有钱。王建新简单说了说,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张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来了这就等于回家了。你那些事,我老张官小,帮不上,但是到了咱们地盘,还是我老张说得算。”
王建新敬了个礼:“首长,现在我先去医务室看看情况。”
张团长的表情严肃了,点了点头:“去吧。能救一个是一个。好多都是你认识的,当时一起训练过的。有好多已经走了。”说着,他的眼眶发红,转过头,点了一根烟。
王建新敬了个礼,出了临时指挥室。勤务兵带着他来到了不远处的临时卫生队。卫生队是几个大帐篷搭起来的,门口挂着红十字旗,里面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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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新掀开帐篷的门帘,走进去。帐篷里躺着几十个伤员,有的在呻吟,有的在昏睡,有的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几个卫生员在忙碌着,给伤员换药、打针、包扎。王建新看见几个熟悉的面孔,点了点头,没时间寒暄,立马开始参加救治。
外边一直能听见轰轰的爆炸声、炮击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王建新手脚麻利地把所有伤员全部过了一遍。他一个个把脉,用神识探查伤情,然后用针灸加灵气治疗。小伤快速治愈,骨折的复位固定,伤口感染的控制炎症,大伤的保住性命,在对方体内打入一点灵气,让他们能更好地恢复。
“这个,腿部贯穿伤,没伤到骨头,清创缝合,注意防止感染。”王建新一边操作,一边对旁边的卫生员说。
“这个,腹部弹片伤,已经伤及肠道,需要马上手术。准备手术室。”
“这个,头部外伤,昏迷,颅内可能有血肿,需要开颅减压。我来做。”
两个多小时,他便忙活完了所有的受伤战友。那些轻伤的,扎几针就好了,自己走回了营房。那些重伤的,命保住了,呼吸平稳了,血压稳定了。卫生员们看着他,眼睛都直了。
“王医生,您这手艺,神了。”一个年轻卫生员小声说。
王建新没接话,洗了手,走出帐篷。他又来到离着不远的一个大帐篷,掀开门帘,站住了。
里面躺着的全是已经牺牲的战友。白布盖着,一排一排的,有的白布上还渗着血迹。帐篷里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王建新站在门口,立正,向战友们敬了个礼。他的眼眶红了,嘴唇抿得紧紧的。
站了好一会儿,他放下手,转身又回到伤员的帐篷里,挨个为伤员治疗。
经过一天忙碌,终于所有人都被治疗了一遍。王建新直起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的白大褂上沾满了血,袖口湿了半截,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累。
这时,张团长的勤务兵跑过来,喊王建新去指挥部吃饭。
王建新来到指挥部,大家抱着饭盒,一边吃一边讨论着。桌上摊着地图,上面画满了箭头和标记。张团长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说着什么。
王建新接过一个勤务兵递过来的饭盒,打开一看,米饭、炖菜,还有两块红烧肉。他端着饭盒,蹲在角落里,一边吃一边听着大家的讨论。
“这帮家伙,晚上肯定会用炮火继续猛攻。”张团长指着地图,声音很大,“咱们得部署好,让下面的人把战壕挖得深一点,避免伤亡。”他抬起头,看见王建新,语气缓和了,“小王辛苦了,一天也没吃一口饭。吃完饭一会儿去休息一下。”
王建新扒了一口饭,嚼了嚼,咽下去:“张团长,晚上让我跟着上战场吧。到时候有受伤的,我能立马救治。说不准能保弟兄一条命。我今天观察了一下,有好多都是因为从战场担架抬回来后,死在中途的。”
张团长眼睛一瞪,放下筷子,声音提高了八度:“你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在后方待好。咱们的后方也不安全,随时有可能被炮弹击中。你去了前线,你能救几个人?再说了,前线那么危险,你要出点啥事儿,我怎么和上面首长交代?我怎么和老首长说?”
王建新没吱声,默默吃着饭盒里的饭菜。红烧肉炖得烂,但他吃不出味道。
吃完饭后,王建新向张团长他们告辞,说是回帐篷休息去了。
回到卫生队驻地,他刚坐下,一个军医跑进来,脸上的表情很焦急:“王医生,咱们现在好多药品都用完了。止血药、抗生素、麻醉药,都快没了。绷带、纱布也不多了。”
王建新点点头,说:“支援马上就到。”
军医看了他一眼,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当天彻底黑下来时,外面的炮火更加猛烈了。轰隆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帐篷的帆布被震得哗哗响。远处的天边被炮火映得通红,像晚霞,但不是晚霞。
王建新趁没人注意,瞬移出了营地。他低空飞行,向着战场的方向飞过去。夜风在耳边呼啸,下面的山峦和树林在月光下朦朦胧胧的。
远远的,他便看到嗖嗖的炮弹满天飞。红色的、白色的、橘色的,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夜空,落在地上,炸开一团团火球。爆炸声连成一片,分不清是炮声还是雷声。
王建新加速飞行,朝着那片火光的方向,一头扎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