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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退伍(第1/2页)
来容易,再想回去可是不容易了。一直没有调令,王建新就留在了部队。从边防团升成了守备师,张团长从副师长被升任为守备师师长,在这里驻扎。虽然换了地方,也是个正规的守备师驻地了,有房子、有训练场,住宿环境也好了很多,可是每天真的很无聊。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早上出操,上午训练,下午学习,晚上点名。王建新每天跟士兵们一起出操,一起跑步,一起练队列。他的军事素质摆在那儿,五公里越野跑个优秀,射击打个满环,单杠双杠玩得溜溜的。士兵们都说“王医生比我们还厉害”,王建新笑了笑,没说什么。
卫生队还是那几个卫生员,加上王建新,一共五六个人。平时没什么病人,偶尔有个感冒发烧的,开点药就完事了。王建新闲得发慌,开始教卫生员们中医知识。针灸、推拿、开方子,一样一样地教。卫生员们学得认真,笔记本记了好几本。
每个月,王建新给家里寄一封信,和父母报个平安。信写得不长,就是“爸妈我很好,身体好,吃得好,睡得好,你们别惦记”。母亲每次回信都要写好几页,问他在那习不习惯?能不能吃饱?最后总要加一句“三儿,你啥时候找个对象?你那几个发小都结婚了,就你一个光棍,妈急得睡不着觉”。
王建新看了信,苦笑。这部队基本上就没有女兵,卫生所几个护士都是已婚的,年龄比他大好几岁。他去哪儿找对象?再剩下新分配来的女兵,王建新也没有看上的。他回信说“妈,别急,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母亲不信,说“你老是拖,拖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一待就是三年。王建新二十八岁了。
三年里,边境彻底沦为了训练场,全国的军队轮流着排着队过来,打上半年到一年,再换下一茬。王建新知道,这仗一直得打到89年才彻底结束。守备师的士兵们每天训练、站岗、巡逻,日子过得平淡如水。王建新有时候跟张师长喝喝酒,聊聊天,有时候自己进山转转。他进山不是为了采药,主要是把他的宠物们放出来,在山林里溜达溜达,捕捕猎,让它们感受感受大自然的风光。
大多数时候,他会溜达到缅甸那边去,继续在山里边找翡翠矿,挖矿石。他空间里现在有一座山,全是翡翠原石。大的有几吨几十吨,小的跟拳头似的。他发现翡翠原石里边有一些淡淡的灵气,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多收集一些放着,万一以后有用呢。
这天,王建新正在训练场上跟士兵们一起练队列,通信员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王医生,师长让你去他办公室。”
王建新整了整军装,去了师部。张师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根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堆了好几个烟头。他看见王建新进来,招招手,示意他坐下。
“有个消息,你看看吧。”张师长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他。
王建新接过来一看,是一份电报。上面说,上面某个领导生病了,要调王建新回军区医院为他看病。电报的语气很客气,但字里行间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
王建新看完,笑了。打压老子这么多年,就这么点事,现在生病了想起我了?他把电报放在桌上,看着张师长,问了一句:“首长,你啥意思?”
张师长从桌上拿起一包烟,扔给王建新一支,自己又点了一支,狠狠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在办公室里飘散,他眯着眼,看着王建新。
“我没想法,看你的。你想去,我就给你争取最好的条件。你不想去,我就给他推了。”
王建新笑了。到底是自己的老领导,处处为他着想。他想了想,问了一句:“如果推了,您不为难吧?会不会受到处分?”
张师长也笑了,掐灭烟,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处分?处分也处分不到我头上,和我有什么关系?”
王建新也笑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训练场。士兵们在操场上跑步,口号声震天响。他转过身,对张师长说:“那您就告诉对方,就说我受伤了,正在养伤。前段时间采药,从山上摔下来,胳膊骨折了,现在看不了病。要是不着急,等个一年半载我好了再说。”
张师长笑了笑,点了点头,摆摆手说:“忙你的去吧。”
王建新敬了个礼,转身出了办公室。
张师长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响了几声,有人接了起来。张师长把事情说了一遍,说王建新受伤了,胳膊骨折,正在养伤,现在不能出诊。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张师长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
过了几天,上面又来了一封电报,措辞更严厉了。命令王建新立即回北京军区医院养伤。这明显是不相信王建新受伤的事。电报里说,伤在哪了?什么伤?哪个医院确诊的?必须回北京复查。
还没等王建新这边回话,电话直接打了过来。通信员跑来找王建新,说“王医生,上面领导要你听电话”。王建新去了师部,拿起话筒。那边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官腔,直接命令他现在回京城养伤治疗。
王建新一听这口气,你是大领导你牛,老子还不伺候呢。他直接在电话里回道:“首长,我现在伤势严重,不适合长途跋涉回京。而且我还需要几味中药,只有本地有。您再等等吧,等我好点我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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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挂了电话。
对于这种自私自利的人,王建新对他一点好感没有。你要单纯为了国家,王建新也认了。可你每次打着国家大义,却自私自利,王建新能惯着他吗?
三天后,处罚通知到了。王建新这次连营长也不是了,直接成了小兵。张师长接到通知,把王建新喊到办公室,把通知递给他。
王建新看了看,笑了笑,把通知放在桌上。他摸了摸自己军装上的四个兜,说了一句:“哎,老首长,以后连四兜的军服也不能穿了,只能穿两兜的了。”
张师长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忍忍吧,再过两年也许就好了。到时我再把你提起来,高了不敢说,提你当个连长还是能提起来的。”
王建新也笑了:“老首长,你不够意思啊。我当年可是副军级待遇,你就给提个连长,也忒小了点吧。”
张师长哈哈大笑,拍着桌子说:“老子现在才是个正师级,还没你当年级别高呢。老子就是使出浑身本事,也提不动你这么高的级别呀。”
两人笑了一阵,张师长又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他转过身,看着王建新,说了一句:“建新,别灰心。以后还有机会。”
王建新点了点头,没说话。
第二天,王建新接到杨伟大哥的电话。电话那头,杨伟的声音很低沉,带着歉意和无奈。
“小弟,你的事我知道了。我跟老首长说了,老首长直接去某些领导办公室拍了桌子。可是对方态度强硬,不听。小弟,你再等等机会,我们都在想办法。”
王建新笑了笑,说:“大哥,不用想办法了。我对这些已经看淡了,什么职位啊、级别啊,又怎么样?”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说了一句杨伟没想到的话:“大哥,我想转业。哦,不对,现在应该是退伍,我想退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杨伟的声音有些发哽:“小弟,不要冲动。再等等。”
“大哥,你也知道,我有这一身医术,走哪也吃得开。但我不想再受这窝囊气了。”
杨伟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了一句:“行吧,想退伍就退伍吧。到时我给你安排个好单位。”
王建新笑了:“谢谢大哥。”
挂了电话,王建新坐在床沿上,点了一根烟。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照在训练场上,把士兵们的身影拉得老长。口号声、脚步声、喊杀声,混在一起,在营区上空回荡。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当天,王建新就向张师长提出了退伍申请。张师长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王建新,站了好一会儿。他转过身,看着王建新,说了一句:“想好了?”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张师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把情况说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同意”。
大家都劝他,让他再好好考虑一下。李班长来了,说“王医生,你再想想,你这医术,在部队前途无量”。卫生队的几个卫生员也来了,说“王医生,您走了我们跟谁学中医”。连炊事班的老班长都来了,端着一碗红烧肉,说“王医生,您别走,以后我天天给您做红烧肉”。
王建新笑了笑,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以后咱们还会见面的。”
他在部队又待了三天。每天晚上跟弟兄们喝喝酒、聊聊天、联络联络感情。李班长喝多了,抱着王建新哭,说“王医生,您走了我舍不得”。王建新拍着他的背,说“又不是生离死别,以后常联系”。
三天后,手续下来了。
王建新收拾好行李,背上背包,拎着帆布包,走出营房。张师长站在师部门口,背着手,看着他。李班长带着几个连长站在旁边,眼睛红红的。卫生队的卫生员们排成一排,立正敬礼。炊事班的老班长端着一碗饺子,说“王医生,吃了饺子再走”。上车饺子下车面,这是规矩。
王建新接过碗,吃了几个饺子,把碗还给老班长。他走到张师长面前,立正敬礼。
“首长,我走了。”
张师长回了个礼,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保重。”
王建新转过身,上了吉普车。驾驶员发动车子,驶出师部。后视镜里,张师长还站在门口,背着手,一动不动。士兵们朝他挥手,有人喊“王医生常回来看看”。
王建新坐在副驾驶,点了一根烟。窗外的山峦、树木、田野,一幕一幕地从眼前掠过。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三年了。从一九七九年到一九八二年,三年。他二十八岁了。他把最好的年华留在了这里,留在了边境线上。他不后悔。
车子驶上公路,往北开。越往北,天越蓝,树越绿。路边的田野里,农民在插秧,水牛在田埂上吃草。炊烟从村庄里升起来,在暮色中飘散。
王建新睁开眼睛,看着窗外。京城,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