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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张宇再次揭开锅盖。
一股浓郁的白汽升腾而起，整个灶房瞬间被卤香填满。
那种香气已经不只是香料的味道了，狼肉的油脂融进了卤水里，和香料的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更厚重、更复杂的香气。
他用筷子戳了戳狼脸肉，筷子轻松扎进去了，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丝肉汁。
“行了。”
张宇找了一双大筷子，小心翼翼地把狼头从锅里捞出来。
狼头已经卤成了深酱红色，表面泛着油光。
狼皮和狼肉都软烂得微微颤动着。
张宇用筷子插进狼头里面，用力从锅里挑出来，一个接一个地捞出来，放在了一个大盘子里。
香味香飘十里，几位同志纷纷忍不住的咽口水。
院子里支起了一张桌子，七个大盘子一字排开。
七个狼头，冒着热气，散发着浓郁的卤香。
周丽站在桌子前面，眼睛都直了。
她刚才还嫌弃狼头吓人，现在看到卤好的成品，那些嫌弃全扔到脑后了。
“好香啊~~~”
她的声音拖得老长，带着一种撒娇般的感叹。
众人忍不住想马上开动，但是被张宇拦住了。
“先别吃，还有最重要的一步。”
张宇给每人一个碗，倒上蒜末、辣椒面、食盐。
然后又从大锅里舀出滚烫的菜籽油。
滋啦一声。
滚油浇在蒜末和辣椒段上，激起一股白汽，蒜香和辣味瞬间炸开。
然后又在里面加了一些食醋。
“灵魂汁子，浇给！”
众人学着张宇的样子将蘸料倒在狼头上。
“行了，吃吧。”
赵国强看着面前那个卤得红亮的狼头，不知道从哪下手。
“张宇，这怎么吃？”
张宇没回答，直接用手撕了一块狼脸颊肉下来，塞进嘴里。
狼脸肉入口的瞬间，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好吃，焖了两个半小时，狼脸上的肉已经完全软烂了，但又不是那种烂到没有嚼劲的程度。肉质紧实弹牙，卤汁的味道渗进了每一丝纤维里，咸香里带着一丝冰糖的甜和八角的回甘。狼皮的部分软糯黏嘴，咬下去能感觉到满满的胶原蛋白在嘴里化开。
“用手撕着吃。”
他嚼完了嘴里的肉才开口，“脸肉最好吃，然后是舌头。”
“脑髓在头骨里面，吃完了外面的肉敲开来吃。”
赵国强学着他的样子撕了一块狼脸肉下来，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他没说话，因为嘴里塞满了肉，只是冲张宇竖了个大拇指。
吴小娟吃得更猛，两只手一起上，撕一块肉蘸一下盘底的卤汁，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油光。
她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好吃！好嫩！一点都不膻。”
“焯了两遍水，卤的时候加了白酒。”
“香料的味道又把剩下的膻味盖住了。”
李幼薇吃得很斯文，她用手撕了一小块鹿脸颊肉，小口小口地咬着。
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每咬一口，眼睛就微微眯一下，像一只吃到好吃的猫。
她没说什么夸奖的话，但那种满足的表情比任何夸奖都有说服力。
周丽是反差最大的一个。
刚才她还嫌弃狼头吓人，现在她的盘子里狼头已经面目全非了。
她用筷子把脸颊上的肉一块一块地夹下来，吃得干干净净，连骨缝里的肉丝都用筷子尖挑出来吃了。
她吃东西的样子还是娇滴滴的，但速度一点都不慢。
宋时也和陈小芳默默地吃着他那个狼头，不说话，但手上的动作已经证明这狼头非常的好吃，已经顾不上说话了。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只剩下七副光秃秃的头骨摆在盘子里。
连骨头缝里的肉丝都剔得干干净净。
赵国强把骨头砸开了，把骨髓都吸干净了。
张宇靠在椅子上，摸了摸肚子，饱了。
李幼薇站起来收拾碗筷，吴小娟帮着擦桌子，宋时也默默地去洗碗。
周丽坐在椅子上，一副吃饱了不想动的样子，眼睛半眯着，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张宇靠在椅子上歇了不到一刻钟，眼睛就睁开了。
他看了看院子里堆着的那堆肉。
虽说现在天气已经冷了，白天温度也就零上几度，但肉就这么露天堆着，最多放到明天就得变味。
这年头没有冰箱，肉要存住，要么做腌肉，要么做腊肉。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肉堆前蹲下，拿手翻了翻。
鹿肉颜色深红，脂肪少，做腊肉最好，水分少不容易坏。
狼肉膻味重，适合腌咸肉，重盐压住膻味，冬天炖白菜粉条是一绝。
心里盘算了一遍，他站起来冲大家一声。
“大家都过来一下。”
“着下午有太阳，把肉处理了。”
吴小娟嘴里叼着一根草棍，“刚吃饱就让干活，张扒皮。”
张宇瞥了她一眼，“行，那你那份腊肉别吃了。”
吴小娟立马换了一张笑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别别别，我干活，我最爱干活了。你说吧，干啥？”
李幼薇在旁边抿着嘴笑。
张宇指了指院子里的肉堆。
“四百多斤肉，不放着处理，明后天就得臭。”
“趁着现在人多，一起动手。鹿肉做腊肉，狼肉腌咸肉。”
周丽眨了眨眼睛，娇声娇气地问道：“腊肉和咸肉有什么区别呀？”
“腊肉是晾干的，咸肉是腌的。”
张宇蹲下来，拿起一块鹿肉比划，“鹿肉切成条，抹上盐和调料，挂起来风干。”
“狼肉切成块，码进缸里，一层肉一层盐，压上石头，腌到过年正好吃。”
宋时也站在旁边，小声说道：“我会腌咸肉。我娘在家的时候教过我。
张宇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行，咸肉你带着她们弄。腊肉我来。”
他把任务分派下去。
李幼薇和吴小娟负责切肉，周丽和陈小芳负责打下手递东西，宋时也和赵国强负责腌咸肉。
他自己则负责腊肉。
几个人说干就干。
鹿肉要先切成条。
张宇示范了一遍，一块鹿肉在他手里翻了个面，刀光一闪，一块两指宽、一尺长的肉条就切下来了，大小均匀，薄厚一致。
吴小娟接过刀，学着张宇的样子切了一块。
切出来的肉条歪歪扭扭，一头粗一头细，跟张宇切的摆在一起对比鲜明。
“算了。”
吴小娟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我还是干别的吧。”
张宇倒没嫌弃，“多切几块就顺了。”
李幼薇在旁边切得更细致一些。
她做事本来就认真，每一块肉条都尽量切得均匀。
刀刃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哒哒哒的，有一种稳定的节奏。
张宇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去调腊肉的腌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