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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单刀直入(第1/2页)
进入厢房前,郑知瑶思考了许多。
比如,周慧淑为什么不知道陆云野的身世。
比如,她应不应该在这个时刻把真相告诉周慧淑。
以及,她要用何种方式才能让周慧淑相信她的话。
既然鲁国公府的密探是从陆家军军师的仆从口中知晓的真相,那陆承宗就一定知晓真相,他不告诉周慧淑的理由,郑知瑶能想到有两个。
要么是他非常不信任周慧淑,不相信她能守好这个秘密,便干脆什么都不说,免除后患。
要么是他想短暂地利用一下陆云野再将他杀死,因而不想让过于感情用事的周慧淑知晓太多。
凭郑知瑶对周慧淑的了解,她这个婆母应当算是整个镇国公府里面最意气用事的了。
各方各面都无法与她的母亲曹夫人相提并论,能坐上国公夫人的位置,纯粹走了大运。
周慧淑很护短,会护着陆云远,也会顺便护着她这个儿媳妇,周慧淑若知晓陆云野是自己的亲侄子,多半也会护着陆云野。
郑知瑶多少知道一些周家那个已故长子的事,她在嫁过来之前,母亲就把该调查的都查清楚了,且她与周慧淑作为婆媳相处的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周慧淑也偶尔提起过这个人。
郑知瑶能够读懂她语气中的思念,尤其是在失去母亲、失去弟弟后,她切实地感同身受。
陆承宗在这种情况下选择隐瞒,只能让郑知瑶想到“恶毒”二字。
但这种恶毒,怎么不算是一种自食其果呢?
到头来不仅闹得家宅不宁,还给她递了一把能够彻底分食镇国公府的刀。
陆承宗显然是对她起了疑心,早点收拾掉他,也不错。
棠枝的血仇和她从陆云远那里遭受的屈辱,也有他陆承宗一份。
将思路理顺后,郑知瑶优先承担起了少夫人的管家之责,她妥帖地叮嘱了今日在屋中围观了一切的奴仆,又好好地“照顾”了一下陆云远,最后去到小妹院中,安抚了一下受惊的陆锦安。
陆锦安已经哭得六神无主了。
母亲被仆从堵着嘴拖走的情景在她脑海中反复浮现,叫她惊恐又心疼,待到客人一离开,她便马不停蹄地去寻母亲,却被在厢房门口看守的仆从拦了下来。
“国公爷有令,大夫人尚未冷静下来前,谁也不能入内。四小姐请先回去吧。”
陆锦安便又哭着去找自己的父亲。
她不敢相信,统管全家的母亲竟然会被仆从关押,却毫无反抗之力,这叫她惊慌失措、恐惧难安。
但陆承宗并没有安慰她,反倒因为她方才在众人面前的无礼与冲撞,狠狠地斥责了她。
陆锦安这下彻底被击垮了。
她被自己的婢女扶回院中,哭得几乎要晕过去。
郑知瑶在这一刻来到了她面前。
郑知瑶如母亲般温柔,一边拍着脊背为她顺气,一边柔声细语地宽慰她。
直到陆锦安从崩溃中平复,郑知瑶才开口,说出自己前来的真正目的:
“婆母因夫君的事失了神志,不惜拔了簪子刺伤二弟,只怕你去见了也要伤着你,公爹不让你去,也是担心你。”
“可谁来担心母亲呢?”陆锦安抽抽搭搭:“她都悲痛地失了神志,更要有人去宽慰安抚才行,若是被关着受了刺激,疯得再也好不了了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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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知瑶道:
“婆母身边确实得有人照顾,你不如去请三婶来,我们一同去公爹面前为婆母说说情。”
郑知瑶知道陆承宗会在三房这种镇国公府里的“外人”面前保持颜面。
陆锦安自己去会挨骂。
她去,也不会得到应允。
而三婶出面,情况就不一样了。
陆承宗得装的像个人。
果然,三房夫人王令仪一露面,陆承宗面容就和蔼了很多。
他仍训诫陆锦安,但训过之后,就松口让她去见自己的母亲了。
陆锦安和王令仪原是与郑知瑶同行的。
郑知瑶先以陆锦安哭肿了脸,婆母见到会更加担忧为由,支开了陆锦安。
又以婆母此刻情绪不好,发髻与衣服也在方才的混乱中凌乱了许多,若是见到三房的弟妹,恐会无地自容作为借口,支开了王令仪。
最后,捧着安神汤进入厢房的,便只她一人了。
厢房中,周慧淑确实很凌乱。
陆承宗太生气了,不肯松口,连侍奉的嬷嬷和婢女都不允许入内,恐怕是想借着这件事,给周慧淑一个足够有力的教训。
在郑知瑶长大的鲁国公府中,这种辱没主母权威的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所以,呆坐在桌边的周慧淑落在她眼中,便只有“窝囊”两字。
周慧淑显然已经抽离愤怒了,她从对陆云野的憎恨中冷静了下来,呆滞地遥望着紧闭的门窗,为自己方才所遭受的折辱而落泪。
没有人帮她梳理发髻。
她的脸颊上留着一个硕大的巴掌印,泛着青紫,高高肿起。
哪怕郑知瑶推门进来,她也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郑知瑶看着她,想到了陆云远从宫中回来时在她院中发狂的模样。
当母亲的,代子受罚,应是天经地义的,可此刻的郑知瑶心中却并没有涌起预想中的畅快。
她想到了她自己,想到了死去的母亲,也想到了她那尚在襁褓中的女儿。
而后她调整了一下神色,在面无表情的脸上挤出了一丝关切,捧着安神汤来到了周慧淑面前。
“婆母……”她唤了一声。
周慧淑仿佛突然回神般抖了一下,她望了郑知瑶一眼,抬手蹭掉了眼角的泪,维持着自己作为长辈的尊严,平和地开口道:
“瑶儿,你来了。”
“婆母,这是刚熬好的安神汤,您喝一点吧,为了夫君,您也要顾好自己的身子。夫君离不了人,我们都得好好陪着他。”
郑知瑶这话,让周慧淑刚压下去的眼泪又冒了出来。
周慧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拍着郑知瑶的手,说了句“好瑶儿,远儿能娶到你,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说罢,她端起那碗安神汤仰头灌了下去。
郑知瑶没再说什么,她陪着周慧淑安静地坐了一会后,便以给周慧淑整理发髻为由,将她引去了院里大门、说话不会被门口仆从听到的里屋。
坐定后,她开门见山地询问:
“母亲,方才在屋中,您为何要骂二弟是‘野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