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架在他们颈边的刀都开始抖,李福全吓得转身就要往帘幕后面躲。
太后一党的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帝王坐在御座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天说不出话。
殿外的风卷着深秋的寒意灌进来,混着远处飘来的烟火气,吹得殿上的烛火疯狂晃荡。
乌以灵扶着摇摇欲坠的萧砚,指尖死死按住他后背还在冒血的伤口,指腹都浸得发烫。
他后背的三支弩箭箭尾还在轻轻晃,箭头淬的麻药已经开始往血管里渗,他的胳膊越来越沉。
萧砚咬着舌尖逼自己保持清醒,另一只手还攥着那把染了血的佩剑,挡在她身前半步。
冲进来报信的侍卫连话都说不利索,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额头磕得全是血。
“那些黑甲兵手里举着靖远侯的玄字旗,见人就拦,已经砍翻了宫门口三层禁卫,马上就到殿门了。”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抬手把案几上的琉璃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玻璃溅得到处都是。
她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布下局要除掉萧砚这个眼中钉,怎么可能让他翻盘。
太后猛地转头看向站在身侧的禁卫统领,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咬着牙下令。
“放火烧殿!把整个金銮殿的门都封死,今天就把萧砚和他的同党全都烧死在这里!”
“事后就说通敌的萧砚狗急跳墙,在殿里纵火意图弑君,被当场烧死,死无对证。”
那禁卫统领愣了一瞬,随即立刻领命,转身就带着人往殿外走,去安排纵火的事。
乌以灵听见这话,浑身的血都凉了,她没想到太后居然疯到要把整个金銮殿都点了。
殿里现在有上百个文武百官,还有帝王和太后,她居然连自己的命都敢拿来赌。
萧砚也皱紧了眉,他带来的三千黑甲卫就算再能打,要冲破层层宫禁也得半柱香的时间。
可这金銮殿全是木质结构,到处挂着锦缎帘幕,一旦点起火,不消片刻就能烧成火海。
太后一党的人已经开始往殿外撤,临走前还把厚重的朱红殿门从外面死死拴上了。
几个反应快的大臣当即慌了,扑到殿门边上使劲拍门,可外面的人根本不理会他们。
浓烟顺着殿门的缝隙钻进来,混着松木被烧着的刺鼻味道,瞬间弥漫了半个大殿。
乌以灵扶着萧砚往殿后的偏门走,可刚走两步就看见偏门外面也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苗舔着廊下的锦缎帘幕往上窜,连挂在廊下的琉璃灯都被烧得噼里啪啦往下掉。
浓烟熏得人睁不开眼,乌以灵咳了两声,把脸上的帕子扯下来,浸了桌上的酒捂在萧砚口鼻上。
她自己也捂着帕子,转头看四周,整个大殿的温度越来越高,金砖都被烤得发烫。
萧砚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几乎要脱力,却还是攥着她的手不肯放。
他把自己身上的外袍扯下来,撕成布条,摸索着绕到她身后,给她把颈边被刀割破的伤口缠上。
指尖擦过她颈边细腻的皮肤,他的动作放得极轻,怕弄疼她,指腹都在微微发颤。
“对不起,是我没安排好,把你拖进这么险的境地,是我不好。”
他的声音很低,混着外面的火声,带着点沙哑的气音,听得乌以灵鼻子一酸。
她转头看着他被烟火熏得发黑的下颌,伸手摸了摸他沾了血的脸颊,摇了摇头。
“我从来没怪过你,当年在边关被匈奴围在雪地里,比这还险十倍我们都活下来了。”
“这次我们也一定能出去,等出去了,我们就回边关,再也不回这个吃人的京城。”
火苗已经窜上了殿内的立柱,明黄色的帘幕被烧得卷起来,火星子往两人身上落。
萧砚突然想起殿侧有个通往护城河的暗渠,是当年他跟着先帝修宫城的时候亲自督造的。
他撑着墙站起来,拉着乌以灵的手往殿侧的杂物间走,后背的伤口被扯得生疼,他脚步晃了晃。
乌以灵赶紧伸手扶住他,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侧,用自己的力气撑着他的重量。
她的肩膀抵着他的胳膊,能清晰摸到他紧绷的肌肉,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混着烟火气。
杂物间的门被浓烟熏得发烫,乌以灵抬脚狠狠踹了三下,吱呀一声,门被踹开了。
里面堆着的全是陈年的绸缎和桌椅,已经被火星子点着了小半,热浪扑面而来。
萧砚凭着记忆摸到墙角那块刻着玄字的青砖,指尖扣住砖缝,使劲往下一扳。
厚重的青砖应声掉下来,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暗渠入口,凉丝丝的水汽从里面冒出来。
乌以灵眼睛瞬间亮了,刚要扶着萧砚往下钻,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太后身边的死士居然没走,追了过来,手里的长刀泛着冷光,直直往萧砚后心刺过来。
乌以灵想都没想就转身挡在他身后,短匕往前一送,直接刺穿了那死士的喉咙。
温热的血溅在她的脸颊上,她晃了晃,刚才躲闪的时候胳膊被刀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萧砚瞳孔骤缩,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指尖摸着她胳膊上不断冒血的伤口,心脏像被刀扎一样疼。
他低头撕自己的里衣给她缠伤口,动作急得手都在抖,指腹不小心蹭过她胳膊内侧的软肉。
乌以灵的皮肤瞬间泛起一层薄红,她抬头撞进他满是疼惜的眼底,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把他眼尾的红意照得清清楚楚,他低头看着她,喉结轻轻滚了滚。
“等这次出去,我就八抬大轿,把你明媒正娶娶回侯府,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其实他早就想娶她了,只是之前边关战事紧,后来又要查粮饷的案子,一直没腾出空。
乌以灵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鼻尖全是他身上混着血和烟火气的松木香味,轻轻点了点头。
火苗已经烧到了杂物间的门口,热浪几乎要把人的皮肤烤裂,身后的大殿主梁发出吱呀的断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