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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守边十年,大小百余战斩匈奴首级三万余,通敌的罪名,太后说出来也不怕寒了边军的心?”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寒铁,震得殿上挂着的琉璃灯都轻轻晃了晃,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太后当即冷笑一声,把手里的佛珠狠狠砸在案几上,紫檀木的珠子滚了一地。
“若不是你暗递消息把边防空虚的布防图送出去,匈奴怎么可能三日连破三城?”
“你前脚刚从边关回京,匈奴后脚就破关,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几个早就被太后收买的御史当即站出来附和,一口咬定萧砚早有反心。
甚至连他“私蓄死士意图逼宫”的人证物证,都当场摆到了殿上。
乌以灵藏在萧砚身后,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账册在我贴身的暗袋里,现在亮出来,至少能先把贪墨粮饷的事抖出来。”
萧砚后背的肌肉绷得很紧,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摸到他脊骨上一道旧疤的轮廓。
那道疤是三年前他为了挡匈奴射向粮草车的冷箭,硬生生用后背接的,深可见骨。
萧砚微微侧头,下颌的线条绷得冷硬,视线扫过殿外不断涌进来的御林军,摇了摇头。
“他们早就在殿外布了天罗地网,现在亮账册,我们俩走不出这金銮殿的门。”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站在帝王身侧的大太监抬手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明黄色的帘幕后面,藏着的弓弩手已经拉开了弓弦,泛着蓝光的箭头对准了他们俩。
乌以灵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知道太后一党今天是铁了心要把他们俩当场格杀在殿上。
根本不会给他们任何辩解的机会,通敌的罪名扣死,当场射杀,事后随便安个拒捕的名头。
萧砚把腰间的佩剑抽出来半截,冷亮的剑光映在乌以灵的眼底,他反手把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掌心的温度裹着薄茧,牢牢攥住她的手腕,指腹蹭过她腕间去年他送的暖玉镯子。
“等会我往左边冲,你往殿后的偏门跑,那里我留了暗卫接应,你带着账册去城外找边军。”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热气扫过她的耳尖,带着点沉冽的松木香气,烫得她耳尖瞬间发红。
乌以灵猛地抬头看他,指尖死死扣住他的掌心,眼眶瞬间就热了,怎么可能留他一个人在这?
“要走一起走,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他们要杀的是我们两个,我走了你必死。”
她的声音发颤,却咬着牙不肯松劲,另一只手已经把袖中的短匕拔了出来。
萧砚看着她泛红的眼尾,胸口像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撞了一下,紧绷的肩线松了半分。
他守边十年,见过血雨腥风无数次,从来没把生死放在心上,唯独不想让她涉险。
可他也知道乌以灵的性子,她是当年跟着他在边关摸爬滚打出来的姑娘,从来不会贪生怕死。
殿上的太后见两人迟迟不束手就擒,当即厉声下令,让御林军当场格杀,不必留活口。
围在四周的御林军当即举着刀冲了上来,寒亮的刀光劈头盖脸往两人头顶落下来。
萧砚挥剑挡开劈向乌以灵的刀,腕子一转就刺穿了冲在最前面的御林军的肩甲。
温热的血溅在他的玄色朝服上,像落了几朵刺目的红梅,他侧身把乌以灵按进自己怀里。
乌以灵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听见他擂鼓一样的心跳声,混着外面喊杀的声音。
她攥着短匕,反手刺向从侧面绕过来的御林军的腰腹,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两人背靠着背往殿门的方向挪,可涌进来的御林军越来越多,他们脚下的金砖都被血浸得发滑。
躲在帘幕后面的弓弩手终于动了,数十支弩箭带着破空的声响,直直往两人的方向射过来。
萧砚想都没想就转身把乌以灵死死护在身下,后背硬生生接了三支弩箭,疼得他闷哼一声。
乌以灵被他压在身下,鼻尖全是他身上混着血的松木香气,眼泪瞬间就砸了下来。
“萧砚!你疯了!你躲开啊!”她伸手去捂他后背的伤口,滚烫的血顺着指缝往外涌。
萧砚咬着牙撑着地面站起来,后背的箭杆晃了晃,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把她扶起来。
“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回边关看大漠落日,我不会死,你也不能死。”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李福全亲自端着一杯毒酒走过来,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
“靖远侯,别挣扎了,这杯牵机酒喝下去,还能留你个全尸,别逼咱家动手。”
乌以灵把萧砚护在身后,短匕横在自己颈间,眼底的红意几乎要溢出来。
“谁敢过来,我现在就死在这,我爹是当年跟着先帝打天下的乌老将军,我乌家满门忠烈,你们敢动我们,边军百万将士不会放过你们。”
李福全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阴笑起来,抬手示意身后的人把他们围得更紧。
“乌老将军早就战死了,现在乌家就剩你一个孤女,谁还能给你撑腰?”
御林军的刀已经架到了乌以灵的颈边,冷硬的刃口贴在她的皮肤上,割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萧砚目眦欲裂,刚要挥剑把刀砍开,就听见殿外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守在殿外的侍卫连滚带爬冲进来禀报,说北境的三千黑甲骑兵已经闯了宫城的正门,正往金銮殿的方向来。
满殿的人瞬间都傻了,太后猛地从凤椅上站起来,指尖的佛珠散了一地,脸色白得像纸。
萧砚垂眸看着怀里脸色发白的乌以灵,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笑意,攥紧了她的手。
他早就算到太后一党会狗急跳墙,提前给留在京郊的亲卫传了消息,让他们随时待命。
可他后背的弩箭伤实在太重,眼前一阵阵发黑,往乌以灵身上靠了靠,差点栽倒下去。
乌以灵赶紧伸手扶住他,指尖摸着他后背不断渗血的伤口,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