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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砚笑着凑过来,坐在她身边,指尖勾过她唇角沾着的糖渍,拇指轻轻蹭过那片软肉。
乌以灵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昨夜的细碎记忆涌上来,耳尖烫得能烧起来,偏又挣不开他的手。
“大白天的……”她咬着下唇偏头躲,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连抬头看他都不敢。
萧砚低笑出声,胸腔震得靠得极近的两人都能感觉到,气息全喷在她颈侧。
他本是武将出身,肩宽腰窄裹着玄色锦袍,松烟香混着龙涎香往她身上压。
“昨夜怎么不见你怕?”他凑在她耳边咬字,热气烫得她颈子都泛起薄红。
乌以灵捏着汤勺的手都抖了,猛地抬肘撞在他胸口,力道轻得像给人挠痒。
她这几日刚过磨合期身子还软,全身上下都透着慵懒的粉,看得萧砚眼尾发暗。
若不是外面候着传旨的太监,他今日怕是都不想放她下床,更别说赴什么劳什子宫宴。
今早宫里递了口谕,太后办赏梅宴,京中品级以上的官宦女眷都要进宫赴宴。
乌以灵如今是萧砚明媒正娶的靖远侯夫人,就算不想去,礼制摆在那里也不能不去。
她听见萧砚语气里的调笑,气得把勺子往碗里一放,抬眼瞪他,眼尾还带着未散的水汽。
萧砚见她真的羞恼,才直起身子敛了笑,伸手替她理了理歪在一边的领扣。
“好了,不闹你,”他指尖划过她的锁骨,留下一片发烫的触感,声音放柔,“我陪着你。”
这话一出,乌以灵心里那点羞赧一下子沉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稳。
这门婚事是她主动求来的,当初满京都笑她不知廉耻,倒贴手握重兵的萧砚。
只有萧砚自己知道,他觊觎这姑娘多久,三年前江南灯会一眼,魂都被勾走了。
收拾妥当已经是巳时中,乌以灵穿了月白绣玉兰花的袄裙,外罩银狐滚边比甲。
萧砚站在一边看宫女替她系斗篷带子,目光黏在她露出来的一截颈子上挪不开。
出门上了马车,车厢铺着厚绒垫,乌以灵刚坐下,就被萧砚拉着按在了他腿上。
她吓得赶紧伸手撑住他的肩,回头瞟了眼掀帘子的车夫,脸一下子白了大半。
“你疯了?外头有人呢!”她压着声音骂他,手脚都乱了,怕被下人看见笑话。
萧砚伸手圈住她的腰,把人牢牢按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低低笑个不停。
“帘子放下来了,没人看得见,”他说着,手顺着腰往下滑,在软处轻轻捏了一下。
乌以灵浑身一颤,差一点就软在他怀里,咬着牙掐他腰,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
“再闹我……我就下去坐,不跟你一起了!”她喘着气威胁,浑身热得像泡在温水里。
萧砚见她真受不住才收了手,只是抱着她不肯放,鼻尖蹭着她发间的茉莉香。
一路晃悠悠进了宫,宫门口落轿,萧砚先下去,又伸手过来牵她,半分不避人。
京里命妇早就看惯靖远侯宠夫人,还是忍不住暗暗咋舌,这宠得也太摆在明面上了。
进了御花园梅林,早来了不少人,见他们俩进来,原本嗡嗡说话声瞬间静了一瞬。
太后坐在主位,头发染着霜色,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挥挥手让他们夫妻俩落座。
乌以灵跟着萧砚行礼起身,刚走到位置坐下,旁边就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嗤。
她偏头看过去,是礼部尚书家的小姐,嫁给贵妃亲弟,素来眼高于顶,看她不顺眼。
乌以灵只当没听见,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开得正好的红梅上,不多说话。
她清楚今天这宫宴来者不善,太后一直忌惮萧砚手里的兵权,早就想找机会拿捏。
果不其然,没坐一会儿,贵妃就端着酒杯起身,笑着说起当年赐婚的旧事挑事。
“说起来,乌小姐原本定下给三王爷做侧妃,没想到最后便宜了靖远侯啊。”
这话一出,御花园瞬间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乌以灵身上。
三王爷是太后最疼爱的小儿子,这话明着说笑,暗里就是说萧砚抢婚违制。
乌以灵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刚要起身说话,身侧的萧砚已经先站了起来。
他一身玄色朝服腰挎玉带,身姿挺拔站在那里,目光扫过贵妃,语气带着冷意。
“贵妃这话不对,”萧砚声音不高,却足够所有人听见,“我求旨赐婚,陛下太后都应了,何来抢之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缩在位置上的三王爷,嘴角勾起一抹凉笑,“莫非三王爷还对我的夫人念念不忘?”
三王爷吓得一下子站起来,连连摆手脸都白了,“侯……侯爷说笑了,本王没有这个意思。”
贵妃没想到萧砚这么不给面子,当场就下不来台,脸一阵红一阵白,捏帕子的手都紧了。
太后这个时候才开口,语气慢悠悠带着说不出的压迫,“萧砚,给贵妃个台阶,不过是句戏言。”
“太后说的是,”萧砚顺势弯腰,却话锋一转,“只是臣的夫人,容不得旁人闲话。”
乌以灵坐在位置上,看着萧砚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心里烫得厉害,鼻尖都有点发酸。
她出身庶女生母早亡,在镇国公府仰人鼻息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人这么护过她。
乌以灵远远看见嫡母,镇国公夫人坐在命妇首座,对着她递来警告的眼神。
她心里清楚,嫡母怕她连累镇国公府,本来就不承认她生母的身份,如今更要划清界限。
乌以灵轻轻吸了一口气收回目光,没有过去行礼,本就不讨喜,何必去讨没趣。
只有定国公府老夫人,当年受过苏太傅恩,过来偷偷拉了拉她的袖子叹了口气。
“孩子别怕,公道自在人心,不会一直屈着的。”老夫人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
乌以灵心里一暖,对着老夫人福了福身道了谢,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就回去了。
贵妃咬着牙坐下,心里把萧砚和乌以灵骂了个遍,咬着牙暗忖待会儿一定要给他们好看。
赏梅宴继续进行,有人写诗有人画画,一片歌舞升平底下全是暗流涌动。
快散席的时候,御史中丞突然站出来,捧着奏折跪在地上,开口就是惊雷。
“臣有本奏,靖远侯夫人乌氏,乃是当年谋逆罪臣苏太傅的亲外孙女!”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连太后都坐直了身子,目光沉沉落在萧砚乌以灵身上。
原来乌以灵的生母不是什么江南商户女,是当年满门抄斩的苏太傅独女。
当年镇国公偷偷救下孕妇,把人藏在府里做妾,这才生下了乌以灵,瞒了十几年。
萧砚这些日子一直在推进重查苏太傅旧案,早就动了太后一党的蛋糕。
今天对方就是要借着乌以灵的身份,坐实萧砚假公济私、为罪臣翻案谋逆的罪名。
乌以灵浑身都冷了,她从小就知道身世,也知道这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她下意识看向萧砚,以为他会犹豫会撇清关系,毕竟这是掉脑袋的谋逆大罪。
没想到萧砚只是转过身,对着她伸出手,语气依旧平稳,带着她熟悉的温度。
“过来。”他说,就像刚才马车上调笑她的时候一样,半分慌乱嫌弃都没有。
乌以灵咬着下唇鼻子发酸,伸手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掌心,被他紧紧握在了手里。
萧砚牵着她一起对着太后跪下,语气不卑不亢,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心上。
“臣确实知道乌氏生母是苏氏,”萧砚抬头直视太后,“当年苏太傅谋逆案,本就疑点重重。”
“臣娶乌氏,不是因私情,是臣本来就要重查此案,还苏太傅一个清白。”
他顿了顿,握紧乌以灵冰凉的手,声音沉了下来,“若是太后不信,臣可以交出兵权。”
这话一出太后的脸彻底沉了,她没想到萧砚敢这么硬刚,当场就把球踢给了她。
接兵权,怕萧砚早就布好了局;不接,就要落个容不下忠良的名声,瞬间骑虎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