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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内侍找人的脚步声，乌以灵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整理好自己的衣裙，脸烫得能煎蛋。
萧砚眼底带着化不开的笑意，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轻咳一声说：“走吧，回去，晚了该落闲话。”
两个人并肩往宴殿走，隔着半臂的距离，却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暖意，心口都揣着一团热。
这一顿宫宴剩下的时间，再也没人找乌以灵的麻烦，散宴的时候陛下还赏了她一对赤金绞珠镯。
明着是赏未来的将军夫人，实际上就是默认了她和萧砚的婚事，昭华看在眼里，气得浑身发抖。
昭华坐马车回公主府，摔了满车的瓷器茶碗，咬着牙放话，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要除掉乌以灵。
乌以灵和萧砚同车回将军府，车厢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乌以灵靠在窗边看街上的年景。
街上已经挂满了新年的灯笼，不少摊子摆出来卖腊梅糖人，小孩子穿着新袄子在街上追逐笑闹。
萧砚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侧脸映在窗纱上的柔和轮廓，眼尾带着笑，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五年前他被奸臣构陷，被迫随军去西北平叛，临走前和她私定终身，说好胜仗回来就娶她。
没想到一去就是五年音信不通，乌家遭奸臣陷害，老父病死狱中，乌以灵差点被远亲卖了。
她硬生生逃出来，隐姓埋名在洗衣坊做工，守着他当年留下的半块玉佩，一等就是五年。
萧砚找到她的时候，她穿着打了三个补丁的旧棉袄，在河边冻得搓手，手上全是裂口。
他当时就红了眼，把人打横抱上马车接回将军府，说什么都要娶她，谁劝都不听。
乌以灵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看他，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一下子又红了耳根。
“你看着我做什么？”她小声问，指尖绞着帕子，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满漫天的星星。
萧砚凑过去，挨得极近，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声音低哑带着磁性：“看我的未婚妻，不行吗？”
车轮正好碾过一块冻硬的石头，颠了一下，乌以灵没坐稳，一下子就往萧砚怀里倒去。
萧砚伸手接住她，搂着她的腰把人抱在自己腿上，两个人贴得极近，呼吸都缠在了一起。
乌以灵浑身都僵住，睁着眼睛看着他，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连话都说不利索。
“萧……萧砚……”她轻轻推他，推不开，他怀里太暖太有安全感，她其实也舍不得推开。
萧砚低着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梅香，勾得他心痒。
他没越界，就只是这么抱着，低声说：“等过了年我们就拜堂，我再也不把你弄丢了。”
乌以灵靠在他颈窝，点了点头，眼泪蹭在他衣襟上，小声嗯了一声，软得像一团棉花。
没一会就到了将军府，车夫停了车在外头候着，萧砚抱着乌以灵愣了好一会才舍得放开。
“进去吧，外头风大冷。”他先下了车，伸手扶她下来，指尖扣着她的指尖，舍不得松开。
管家已经带着下人在府门口候着，见他们下来都低着头行礼，谁都知道将军疼这位未来夫人。
乌以灵跟着萧砚往内院走，刚走到院门跟前，就看见门房总管急急忙忙跑过来，脸色不对。
“将军，长公主府的人来了，送了东西在正厅等着，说……说是陛下默许赏给您的美人。”
萧砚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褪得干干净净，指尖松开乌以灵的手，周身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
乌以灵心里也跟着一沉，她就知道昭华不会善罢甘休，宫宴上没占到便宜，转头就来这一出。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萧砚的距离，脸上浅淡的笑意也淡了下去，指尖又开始不自觉绞帕子。
萧砚察觉到她的情绪，转头看她，刚要开口安慰，就看见长公主府的管家带着四个姑娘走了过来。
那四个姑娘个个都长得花容月貌，穿着绫罗绸缎，见了萧砚就屈膝行礼，口称将军，声音娇柔。
长公主府的管家笑着给萧砚道喜，说长公主怕将军平日里寂寞，特意挑了四个美人来伺候。
明着是送美人伺候，实际上就是打乌以灵的脸，告诉所有人，乌以灵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就算萧砚要娶她，长公主也随时能塞人进来，让她这个未来正妃，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萧砚站在台阶上，冷着眼看着那管家，半天没说话，周身的寒气逼得那管家笑都挂不住。
“长公主的好意，萧某心领了，只是萧某房里不缺人，就不劳长公主费心了，带回去吧。”
那管家没想到萧砚敢直接驳了长公主的面子，愣了一下，随即又堆起笑，搬出陛下压人。
“将军这说的哪里话，这可是长公主向陛下请了旨的，将军要是不收，奴婢回去不好交代啊。”
乌以灵站在萧砚身后，听着这话，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她知道对方这是逼宫。
她轻轻拉了拉萧砚的衣袖，小声说：“既然是长公主的好意，那就留下吧，别让人家难办。”
她这话一出，萧砚瞬间转头看她，眼底全是诧异，还有说不清的不悦，他皱着眉看向她。
“你说什么？”萧砚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找了五年的人，怎么可能容得下别的女人在他府里。
乌以灵避开他的目光，垂着头说：“长公主权势大，我们若是不收，她肯定还要找事，留下吧。”
她心里其实是慌的，她知道自己出身不好，又有旧伤，配不上权倾朝野的征北将军萧砚。
长公主本来就容不下她，若是因为她让萧砚得罪了陛下，坏了他的前程，她这辈子都不安。
萧砚看着她躲闪的样子，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她这是又开始自卑，又开始想着退开了。
五年了，她还是这样，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总想着为他好退一步，却不知道他只要她。
萧砚没理她，转头对着那管家冷声道：“要么把人带回去，要么我现在就把人扔出府门，你选。”
那管家吓得腿都软了，谁不知道萧砚手上沾过狼烟杀气，发起狠来连亲王都敢怼，哪里敢多嘴。
赶紧陪着笑道歉，带着四个美人转身就走，坐上车回长公主府复命去了，不敢多停留半刻。
人走了之后，府门口就剩下萧砚和乌以灵两个人，风卷着雪沫子吹过来，吹得乌以灵脸疼。
萧砚转过身，盯着乌以灵，看了她好半天，才低声说：“你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我听听。”
乌以灵知道他生气了，她抬起头看他，眼睛红红的，声音带着点委屈：“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为了我好，就要把别的女人往我房里推？乌以灵，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随便的人？”
萧砚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他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力度大得有点疼。
“我找了你五年，我告诉你我只要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是不是从来都不信我？”
乌以灵被他吼得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她咬着唇，哭着说：“我信你，可是长公主不会放过我们。
她是皇帝的胞妹，她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你为了我和她对着干，你的前程就毁了啊！”
“我在乎什么前程，我只在乎你，五年前我能为了活下来去西北打仗，现在就能为了你怼翻全天下。”
萧砚擦去她的眼泪，语气软了下来，他抱着她，拍着她的背，轻声说：“别想太多，有我在。”
乌以灵靠在他怀里哭了好半天，才把心里的委屈和慌都哭出来，抽抽噎噎地停了下来。
萧砚抱着她回内院，让丫鬟端了热水来给她洗脸，又让人做了她爱吃的桂花甜汤，放在桌上晾着。
乌以灵喝着甜汤，看着萧砚坐在对面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她又忍不住红了脸，低下头。
“你别这么看着我啊。”她小声说，舀甜汤的勺子都晃了一下，差点把汤洒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