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说不尽的隐忍与牵挂,揉进了每一声低低的应答里,天快亮时才堪堪歇了劲。
乌以灵醒过来的时候,萧砚已经整好衣袍,坐在外间桌边看着她,眼尾压着浅淡的笑意。
她指尖还留着昨晚那个人的温度,脸一下子又热起来,攥着锦被半坐起身,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萧砚走过来替她理了理鬓边散下的碎发,指腹不经意擦过耳尖,惹得她控制不住打了个颤。
“时候不早,我在府门外等你。”萧砚声音压得低,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说完转身出了内室。
乌以灵慢慢缓过神,起身唤了丫鬟进来梳妆,她摸着衣襟上绣的折枝玉梅,指尖还是凉的。
五年前为了等萧砚的消息,她在西北边境的城门口冻了三天三夜,双手落下了怕冷的旧伤。
这事知道的人不多,也就萧砚放在心上,年年给她找名医调治,只是天寒的时候还是会疼。
梳好妆换上石青色绣玉梅的裙袄,配了一双素色绫罗鞋,乌以灵提着裙角慢慢往府门外走。
萧砚果然已经等在马车旁,玄色织金常服衬得肩背宽挺,眉眼间带着几分久候的温柔。
看见她出来,他上前一步自然而然伸出手,虚虚扶了她一把,指尖碰着她的手腕,暖意透了过来。
乌以灵顺着他的力道踩上马车踏凳,刚站稳就被他拽了一下,额头不小心撞进他怀里。
淡淡的松针香混着雪松香裹过来,是她记了五年的味道,乌以灵的脸瞬间烧得发烫。
萧砚扶着她站直,指尖还留在她腰侧,他犹豫了片刻,慢慢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柔软的触感带着他的温度落下来,乌以灵一下子闭上眼,浑身都泛起热,手紧紧攥住他衣襟。
萧砚抱着她站了片刻,也没再进一步,就只是抱着感受怀里的温度,把她的味道刻进心底。
直到车夫轻咳了一声提醒,萧砚才舍得松开手,让她先上马车,自己跟着掀帘坐了进来。
车马行了小半个时辰进朱雀门,女眷都从偏门入,宫道两旁冻枝上还挂着未化的残雪。
乌以灵跟在命妇队伍后面慢慢走,素净打扮也难掩清丽,路上不少人偷偷探头打量议论。
有人说她命好捞了征北将军正妃的位置,有人说她狐媚勾了萧砚,迟早要被长公主收拾。
乌以灵只当没听见,垂着眼盯着鞋尖绣的玉梅,指尖把帕子揉得发皱,心里早就透亮。
入了席她位置偏,在末座挨着几个五品官员家眷,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内侍尖细的唱喏。
昭华长公主驾到,乌以灵抬眼就看见明红裙袍的女子大步进来,骄气满溢,直直往她这边看。
昭华是陛下胞妹,从小骄横,看上萧砚少年英雄,早就想招他做驸马,却被萧砚几次三番拒绝。
萧砚拒了婚转头就下聘要娶乌以灵,昭华这口气憋了大半年,就等着今天宫宴发难。
昭华径直坐回主位,笑盈盈扫了全场一圈,最后目光定在乌以灵身上,开口点了她的名。
“我瞧着乌家姑娘冰肌玉骨,想来琵琶弹得极好,今儿宫宴热闹,不如上来给大伙助助兴?”
乌以灵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长公主这是故意刁难,她这双手,天一冷连笔都握不住。
她缓缓站起身福了一礼,声音清清淡淡没露半分怯意:“回长公主,民女不擅琵琶,恐扫了兴。”
昭华当即就沉了脸,把手里茶碗往桌上一放,叮的一声脆响,满殿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不过是让你弹首曲子,怎么就扫了兴?难不成萧将军要娶你,你就真把自己当贵主儿了?”
话音刚落,男宾席那边就传来一声低咳,萧砚站起身,玄色锦袍带起一阵风,往殿中走来。
乌以灵听见他的脚步声,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地,指尖却还是忍不住发颤,怕他为自己得罪权贵。
萧砚走到乌以灵身侧站定,先给上位的帝后行了礼,转头对着昭华长公主不卑不亢拱手。
“回长公主,以灵手上有旧伤,弹不得琵琶,若是公主想听,臣替她弹一曲,聊作赔罪。”
昭华没想到萧砚敢当众驳她面子,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咬着唇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皇后坐在上位打圆场,笑着说萧将军既然会弹,那就弹一曲凑个热闹,也省得大家僵着。
萧砚应声谢恩,转头向内侍讨了琵琶,指尖扫过弦的时候,乌以灵站在旁侧,看着他指节分明的手。
当年萧砚还没去西北,就是抱着琵琶在桃树下给她唱折杨柳,满城春色都比不上他半分笑意。
一曲《春雪》弹完,余音绕梁,满殿喝彩不绝,萧砚把琵琶递给内侍,转头看向身侧的乌以灵。
他目光软得像化了的春水,伸手虚虚扶了她一把,指尖擦过她的手腕,低声说:“回去坐,仔细冻着。”
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乌以灵听见,她低着头应了一声,慢慢走回末座,心口暖得发涨。
宫宴进行到一半,乌以灵觉得内急,悄悄离了席,顺着宫人的指引往净房的方向走。
刚转过一片开得正好的冰梅林,就被两个穿宫女服饰的人拦住了去路,扬手就要打她耳光。
乌以灵侧身躲开,退了一步靠在梅树干上,冷着脸问她们是谁派来的,心里早就猜中七八分。
那两个宫女也不瞒着,说长公主说了,让她识相点自己离萧砚远点,不然今天就弄死她扔乱葬岗。
乌以灵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萧砚带着寒气的声音隔着梅枝飘了过来。
“谁敢动我的人。”
萧砚几步跨过来,把乌以灵牢牢护在自己身后,手按在腰间佩刀上,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那两个宫女吓得当场瘫在地上发抖,哪里还敢放一句狠话,萧砚直接叫了禁卫军拖下去发落。
人走之后梅林里就剩下他们两个,梅香混着萧砚身上的松木香,幽幽飘进乌以灵的鼻子里。
萧砚转过身拉过她的手,把她冻得冰凉的手揣进自己怀里贴着暖肉,语气里全是化不开的心疼。
“冻着没有?有没有伤着哪里?”他指尖摩挲着她手背上旧冻伤的浅疤,声音软得一塌糊涂。
乌以灵看着他,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她咬着唇,声音带着点发颤:“你为了我得罪她,值得吗?”
萧砚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拉进自己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我找了你五年,等了你五年,别说一个长公主,就是把天捅破,我也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乌以灵靠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味道,眼泪一下子掉下来,浸湿了他胸前的黑色衣料。
她伸手抱着他的腰,紧得像要把自己嵌进他骨头里,五年的相思五年的苦,都化成了泪。
萧砚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什么也没说,就这么抱着,梅树上的残雪落下来,沾了他们肩头。
过了好一会乌以灵才缓过来,从他怀里退出来,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不敢抬眼看他。
萧砚笑着替她擦去眼角残留的泪,拇指不经意擦过她柔软的唇瓣,两个人都顿住,空气瞬间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