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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以灵手里的茶盏顿了顿，抬眼看向萧砚，萧砚皱了皱眉，对门房说：“回长公主，夫人身体不适，改日再见吧。”
门房应声要走，乌以灵却开口叫住了他：“等一下，告诉来人，我知道了，明天我在府里等长公主。”
萧砚看向她，有些不解，乌以灵冲他笑了笑，说：“躲是躲不过的，总要有个了断。”
她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雪，轻声说：“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
萧砚走到她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低声说：“好，都听你的。”
雪落在窗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两个人站在窗边，谁都没说话，只觉得岁月静好。
这一夜，乌以灵睡得很安稳，没有做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雪停了。
她起身开窗，一股冷风吹进来，院子里的梅花开得正盛，香气飘进屋子里，清冽怡人。
丫鬟进来伺候她梳洗，一边梳头发一边说：“夫人，您今天气色真好，比往日好看多了。”
乌以灵对着镜子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确实，心里踏实了，气色自然就好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月白底绣红梅的衣裙，插了一支赤金点翠梅花簪，整个人明艳了不少。
收拾妥当之后，她去前院书房找萧砚，萧砚正在看西北送来的军报，眉头皱得很紧。
看见她进来，他放下军报，起身迎过来，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准备好了。
乌以灵点点头，说：“我就是过来告诉你一声，我准备好了，不管等会儿发生什么，我都不怕。”
萧砚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手，说：“我也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通报，长公主李微澜已经到了二门了。
乌以灵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往前厅走去，萧砚跟在她身后，脚步沉稳。
李微澜进了前厅，穿了一身大红色撒花裙，头上珠翠环绕，比昨天宫宴上更明艳。
看见乌以灵和萧砚进来，她也不起身，只端着茶盏抿了一口，慢腾腾地开口。
“萧夫人今天气色不错啊，看来昨天吓着你了，今天我特意来给你赔个不是。”
乌以灵笑着请她上坐，吩咐上茶，淡淡回道：“长公主客气了，不过是折枝梅，没吓着。”
李微澜笑了笑，对着身后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端上来一个漆盘，上面摆着好些首饰。
都是赤金嵌宝的好东西，光是那支凤凰衔珠钗，就能顶得上寻常官员半年的俸禄。
“这些是我从宫里带出来的，给萧夫人添添首饰，别老是穿得这么素净，让人看轻了。”
乌以灵瞥了一眼漆盘，笑着回道：“长公主有心了，只是民妇无功不受禄，不敢收。”
“怎么？你是嫌我的东西不够好？”李微澜脸沉了下来，“还是不给我面子？”
“长公主说笑了，”萧砚这时开口了，语气冷淡，“我们将军府虽然不富裕，但是还能给我妻子置办得起首饰，就不劳长公主破费了。”
李微澜没想到萧砚这么不给面子，气得手都抖了，放下茶盏，咬着牙说：“萧砚，你别给脸不要脸！”
“皇帝陛下都已经答应我了，只要你点头，我就是你的侧妃，你还护着这个女人干什么？”
“婚姻大事，我自己做主，陛下那里，我会自己去说，就不劳长公主费心了。”萧砚语气不变。
“你！”李微澜气得站起来，指着萧砚的鼻子说，“你就不怕我告诉陛下，说你以下犯上，对皇家不敬？”
“我怕什么？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只是娶了我自己想娶的女人，没做错什么。”萧砚毫不退让。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太监特有的细嗓子，高喊着：“皇帝口谕，萧砚接旨！”
一家人都愣了，没想到皇帝会这个时候送圣旨来，赶紧整了整衣服，跪下来接旨。
传旨太监念了旨意，果然是西北战事吃紧，匈奴叩关，皇帝封萧砚为征西大将军，三日后出征。
旨意里还提了一句，说长公主李微澜痴情深重，等萧砚得胜归来，皇帝亲自赐婚。
念完旨意，传旨太监笑眯眯地扶起萧砚，说：“萧将军，恭喜啊，这下事业美人都有了。”
萧砚脸色铁青，接过圣旨，没说话，乌以灵跪在地上，浑身冰凉，指尖都在抖。
原来皇帝早就安排好了，把萧砚支走，先给个名分，等打完仗回来，木已成舟。
传旨太监走了，李微澜得意地笑了起来，对着乌以灵说：“看见了吧？皇帝都同意了，你还占着这个位置干什么？”
“识相的就主动给我腾位置，不然等萧砚走了，有你好果子吃！”
乌以灵慢慢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襟，脸色虽然白，但是语气却很稳：“长公主，我是萧砚明媒正娶的妻子，只要他没说不要我，我就不会走。”
“好，好得很！”李微澜气得笑了，“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说完甩袖就走了。
前厅里只剩下乌以灵和萧砚两个人，空气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外面风刮过窗棂的声音。
过了半天，萧砚才走过来，握住乌以灵的手，她的手冰凉，萧砚的手也有点凉。
“以灵，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萧砚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还有说不出的愧疚。
乌以灵抬起头，看着他紧皱的眉头，摇了摇头，擦了擦眼角，笑了笑说：“我不委屈，我相信你。”
“三日后我就要走了，这几个月，肯定会有很多麻烦，你一定要保重自己，有事就找母亲商量。”
“我知道，你放心去打仗，不用挂念家里，我会把家里打理好，等着你的好消息。”乌以灵轻轻说。
“等我回来，我一定给陛下上书，这辈子我只要你，谁都别想进来。”萧砚把她搂进怀里，紧紧抱着。
乌以灵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打湿了他的衣襟。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出门，就待在暖阁里，一起说话，回忆着成婚以来的点点滴滴。
原来当年萧砚第一眼看见乌以灵，是在元宵灯会上，她提着一盏兔子灯，笑起来眼睛弯得像月牙。
那时候他就动心了，后来家族指婚，他高兴得好几晚都没睡着，只是他不善言辞，又常年在外，所以一直没说。
乌以灵也说起，第一次入洞房，她紧张得手都抖，他喝了点酒，只跟她说了句“委屈你了”，就去外间睡了。
那时候她还以为他不满意这门婚事，没想到原来他是怕唐突了她，所以才克制着。
说开了这些话，两个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隔阂一下子就没了，只剩下满满的甜和不舍。
天黑下来，雪又下了，下人们都识趣地退了出去，暖阁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萧砚坐在榻上，乌以灵靠在他怀里，头挨着头，听着外面的雪声，谁都不舍得睡。
“我走了之后，李微澜肯定会来找麻烦，你别跟她硬刚，保护好自己就行，等我回来。”萧砚摸着她的头发，低声叮嘱。
“我知道，我不会拿自己冒险的，你在前线也要保重，记得按时吃药，你的旧伤一到天冷就疼。”乌以灵仰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担忧。
“我记住了，你在家里也要好好吃饭，别因为操心就饿肚子，瘦了我会心疼的。”萧砚低头，鼻尖碰到她的额头，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空气一下子变得暧昧，心跳都清晰了起来，萧砚犹豫了一下，慢慢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柔软的触感传来，乌以灵一下子闭上了眼睛，浑身都发烫，手紧紧攥着萧砚的衣襟。
萧砚抱着她，也没再进一步，就只是抱着，感受着怀里的温度，把她的味道刻进心里。
这一晚，他们什么都没做，就只是抱着彼此说了一夜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