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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儿怎么可能就这么了了?
只能把这口气咽回肚子,转头变着法子给乌以灵添堵。
眼下年关将近,宫里办冬至宫宴,三品以上官员家眷都得入宫赴宴。
乌以灵一早起身,梳了双丫含露髻,只插一支赤金累丝衔珠钗,素净又端庄。
临出门前,她摸了摸衣襟上绣的折枝玉梅,指尖冰凉,心里也打了个转。
她知道公主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今天这场宫宴,注定不会平静。
萧砚已经在府门外等她,玄色织金常服衬得他肩宽腰窄,眉眼深邃。
见她出来,他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稳得让人安心。
“别怕,有我。”他只说了三个字,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乌以灵抬眼冲他笑了笑,心头那点不安散了大半,跟着他上了马车。
马车轱辘碾过积了薄冰的青石板路,吱呀作响,一路往宫门口去。
宫门口早就停了各色车马,命妇们穿红着绿,鬓影衣香,热闹得紧。
乌以灵挽着萧砚的胳膊进去,一路不断有人上来打招呼,目光都带着探究。
谁都知道长公主李微澜看上了萧砚,想嫁进来做侧妃,这事全京城都传开了。
众人都等着看,萧砚能护着乌以灵到什么时候,公主能不能得偿所愿。
乌以灵装作没看见那些探究的目光,腰背挺得笔直,步伐稳当不慌乱。
进了太和殿,按品级排位坐下,萧砚去前朝和大臣们坐在一起。
乌以灵坐定之后,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就见长公主李微澜带着宫女过来了。
李微澜是皇帝最宠爱的妹妹,身份尊贵,容色艳丽,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她径直走到乌以灵桌边坐下,笑盈盈地开口,语气里却带着藏不住的针。
“萧夫人今天这身可真素净,怎么,是不知道今天宫宴的规矩吗?”
乌以灵放下茶盏,起身福了一福,不卑不亢地回:“长公主说笑了,民妇只是不喜太艳。”
“哦?不喜太艳?”李微澜挑了挑眉,转头对着周围的命妇笑,“我看是萧将军舍不得给你打首饰吧。”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笑,乌以灵脸上血色未变,依旧淡淡回道:“将军心意,不在这些外物。”
李微澜碰了个软钉子,心里更气,面上却依旧带着笑,说御花园新开了墨梅,邀她同去赏梅。
明知道是坑,乌以灵却没法拒绝,只能整理了一下衣襟,跟着她往御花园去。
御花园里残雪未消,冰棱挂在假山上,太阳透过枝桠洒下来,亮得晃眼。
那株墨梅长在池边的石坡上,坡上结了一层薄冰,滑得根本站不住人。
李微澜站在坡下,指着最高那枝开得最盛的梅枝说:“我最喜欢那枝,你帮我折下来。”
周围跟着来看热闹的命妇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坡这么滑,上去就是受罪。
乌以灵抬头看了看那枝梅,又看了看满脸得意的李微澜,心里透亮。
她知道,今天李微澜就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谁才配站在萧砚身边。
乌以灵没说话,提了裙摆就往坡上走,鞋底踩在冰上,滑了一下,她赶紧扶住梅树干。
冷风卷着雪沫吹过来,打在她脸上,生疼,她咬着牙,伸手去够那枝梅。
指尖刚碰到枝条,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重心不稳,就要往冰池里栽下去。
周围的惊呼声刚起来,一道黑影飞快冲上来,稳稳揽住了她的腰,把她带了回来。
带着松木香的怀抱裹住她,熟悉的温度让乌以灵一下子红了眼眶,鼻头发酸。
萧砚把她护在身后,对着李微澜冷冷抱了一拳,语气里没有半分客气:“长公主,内子身体不适,我先带她回去了。”
李微澜没料到萧砚会冲过来,更没料到他一点面子都不给,气得脸都白了。
“萧砚!你敢这么对我?”李微澜拔高声音,“我不过是让她折一枝梅,你至于吗?”
“公主想要梅,让自己的宫女去折就好,何必为难我的妻子。”萧砚的语气冷得像冰,“我的人,轮不到别人欺负。”
说完,他扶着乌以灵就往园外走,背影挺拔,没有半分停留,留下一园子人愣在原地。
出了御花园,冷风刮得脸疼,萧砚却放慢了脚步,低头问怀中人:“摔着没有?”
乌以灵摇摇头,靠在他怀里,声音轻轻的:“没有,幸好你来了。”
“我说过,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萧砚停下脚步,伸手替她拍掉裙摆上的雪沫。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腰,两个人都顿了一下,空气忽然变得暧昧。
乌以灵往后退了半步,整理了一下裙摆,垂下眼睫,心跳得飞快。
成婚五年,他们相敬如宾,萧砚一向守礼,从来没有过这么亲近的举动。
可从萧砚拒了赐婚,到今天冲过来救她,她心里那点死水,忽然就活过来了。
萧砚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也浮起一点笑意,刚才的冷硬全都化了。
他知道乌以灵一向懂事,从来不会跟他闹脾气,也从来不会要求他什么。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心疼,她越是懂事,他越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
出了宫门,马车早就候着了,萧砚扶着乌以灵上去,自己也跟着坐了进来。
车夫放下车帘,马车缓缓动起来,车厢里烧着炭盆,暖融融的,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乌以灵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手指攥着衣角,半天憋出一句话:“你刚才不该得罪长公主的。”
萧砚靠在软榻上,看着她的背影,语气平淡:“我得罪的不是长公主,是欺负你的人。”
“可她是皇帝宠爱的公主,你为了我得罪她,对你的前程不好。”乌以灵的声音带着一点担忧。
“前程?”萧砚笑了一声,“我萧砚的前程,是靠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不是靠娶公主换来的。”
“再说了,我要是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还要这前程干什么?”他往前凑了凑,声音低了些。
乌以灵身子一僵,能闻到他身上的皂角香混着外面进来的雪气,清冽好闻。
“我就是怕,别人说我善妒,容不下公主,耽误了你。”乌以灵低声说,眼眶有点热。
“谁敢说?”萧砚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头的手,她的手冰凉,他的手滚烫。
“我娶的是你乌以灵,不是什么长公主,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人,别人我都不想要。”
他的话像滚烫的烙铁,一下子烫在了乌以灵的心上,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成婚五年,他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她也从来不敢问,原来他心里早就有她了。
乌以灵抽了抽手,没抽出来,反而被萧砚握得更紧了,她低着头,小声哭着。
萧砚没说话,就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掉眼泪,心里又软又疼,恨自己没早点说清楚。
马车回到将军府,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落在院子里的梅枝上,压弯了枝头。
下人们早就备好了热汤和点心,乌以灵洗了手,坐在暖阁里,脸上还带着红痕。
萧砚坐在她对面,给她倒了一杯热姜茶,推到她面前,说:“外面冷,喝点暖身子。”
乌以灵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心里也暖得发胀。
两个人没说话,就对着坐着,可空气里没有尴尬,只有一种甜丝丝的暧昧在流动。
刚喝了两口茶,门房就进来回话,说长公主派了人来,递了牌子明天要过来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