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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脸上的温和一下子碎了，眸子里翻涌出来的全是算计。
他没想到她竟然会直接问出来，愣了一下才勾起嘴角笑了。
“既然你猜出来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乌家那三百万两军饷。”
“那是先帝留给乌家的，你一个罪臣之女守不住，不如给我。”
乌以灵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在江南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伸手拉她，原来都是为了军饷。
她差点就嫁给他了，差点就把钥匙亲手交到他手里了。
“你就不怕被皇上知道？私吞先帝军饷，是杀头的大罪。”
沈清辞笑出声，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了乌以灵，语气轻狂。
“皇上？长公主站在我这边，事成之后分她一半，她保我。”
“萧砚那个傻子，拼了命护着你，不过就是帮我挡了刀子。”
“昨夜那些逆党，本来就是我引来的，就是要了萧砚的命。”
乌以灵攥紧了袖里的银簪，那是开藏宝阁的钥匙，也是萧砚送她的及笄礼。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渗出来的血染红了素色的袖摆，她也不觉得疼。
原来三年前乌家倒台，沈清辞才是背后推波助澜的那个人对不对？
她咬着唇，问出了心里最想问的那句话：“告密信到底是谁的？”
沈清辞挑眉，从怀里摸出另一半信纸，拼在一起就是完整一封。
“笔迹是萧砚没错，可这封信是我仿的，当年是我送进御史台的。”
“萧砚替我背了三年的骂名，也该够了，今天他死了也值了。”
乌以灵听完，眼前一下子黑了，差点站不住，扶住石壁才站稳。
原来她错怪了萧砚三年，错把豺狼当恩人，错把恩人当仇人。
她想起昨夜萧砚为了替她挡箭，硬生生受了那一箭，心口就揪得疼。
他现在是死是活？她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甚至还对他恶语相向。
沈清辞见她脸色不对，以为她吓傻了，伸手就要来拿她头上的银簪。
“以灵，只要你把银簪给我，我保证留你一条命，还娶你做正妻。”
乌以灵猛地偏头躲开，拔出发间的银簪，对着沈清辞就刺了过去。
沈清辞没想到她会反抗，往后躲得快，还是被划破了胳膊，血流出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拿下！”沈清辞捂着手厉声怒喝。
密道两侧突然出来四个持刀的壮汉，把乌以灵团团围在了中央。
乌以灵往密道深处退，后背撞在一块凸起的石壁上硌得生疼。
她指尖碰到石壁上一个小孔，大小刚好和手里的银簪对上。
她想都没想就把银簪插了进去，转了半圈，就听见咔嚓一声响。
身边的石壁突然往两边移开，露出一个一人宽的暗洞，黑黢黢的。
乌以灵立刻钻了进去，石壁在她身后又缓缓合上，严丝合缝。
外面传来沈清辞愤怒的砸墙声，还有四处搜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靠着石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心脏跳得快蹦出来。
这个暗洞狭窄，只能容一个人蹲着，她摸出火折子吹亮了光。
就着微弱的火光，她看见石壁上刻着乌家的家纹，还有行走路线。
原来这就是乌家藏宝密室的通道，沈清辞找了三年，反倒把她送来了。
她按着路线往前走，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面终于开阔起来。
这是一间巨大的石室，中央摆着三个一人高的雕花樟木箱子。
四周靠墙堆着一捆捆整齐的银票，还有整箱整箱的金元宝银锭。
乌以灵没看那些金银，目光直直落在角落的那个紫檀木小匣上。
那是她父亲的贴身匣子，上面的锁纹正好和银簪匹配，她记得。
她走过去插上银簪，咔哒一声开了锁，打开匣子一看。
里面放着一叠厚厚的密信，还有一份盖着先帝玉玺的遗诏。
她先展开遗诏，上面清楚写着，这笔军饷是留着平叛用的。
当年先帝察觉长公主勾结外戚，早有反心，留银子给乌家应变。
她又翻那些密信，全都是萧砚和她父亲往来的手书。
翻到最后一封，是乌家倒台前三日，萧砚亲笔写的。
信上说，沈清辞已经和长公主勾结，盯上了这笔军饷。
若是乌家出事，他会扛下所有骂名，保她一命，等待时机翻案。
他故意送她流徙，就是为了让她远离京城漩涡，不被盯上。
和皇帝演的那场娶长公主的戏，就是为了麻痹长公主一伙。
原来所有的一切，她都错了，错得一塌糊涂，对不起萧砚。
她捏着信，眼泪哗哗往下掉，砸在萧砚的字迹上，晕开了墨。
她擦了擦眼泪，把遗诏和密信都收进怀里，打算出去找萧砚。
就算他死了，她也要把他的尸骨找回来，给他平反，杀了沈清辞。
她刚转身要找出口，就听见石室顶部传来砖石松动的声音。
哗啦啦一阵响，石块掉下来，砸在樟木箱子上，发出震天响。
紧接着，沈清辞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了下来，清清楚楚：
“乌以灵，你跑不掉的，把遗诏和钥匙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乌以灵猛地抬头，就看见顶部的破洞处伸下来一把木梯。
沈清辞半个身子探了进来，手里握着钢刀，刀光映着他的脸满是杀意。
她往后退，后背撞上了那三个樟木箱子，箱子晃了晃掉下来一把落灰的火铳。
那是她父亲当年留下的，填好了火药，一直放在这里，竟然还能用。
她弯腰捡起火铳，对着沈清辞，指尖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就在这时，她听见破洞外面传来了熟悉的、带着沙哑的声音：
“沈清辞，放下刀出来受死，整座山已经被官兵围死了。”
那声音，是萧砚！他竟然还活着！
乌以灵拿着火铳的手一顿，眼泪一下子又涌了上来，刚要应声。
沈清辞突然从腰后摸出一张牛角弓，搭箭对准了乌以灵的心口，阴笑出声：
“就算他来了又怎么样？今天我死，也要拉着你这个钥匙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