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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弦崩的一声响，利箭挟着冷风直冲着乌以灵心口飞去。
就在利箭将要近身的刹那，乌以灵攥紧火铳，猛地扣动了扳机。
震耳的轰鸣声在石室里炸开，硝烟混着灰尘弥漫了整个空间。
铅弹擦着沈清辞的肩窝打过去，带起一串血花溅在石墙上。
沈清辞吃痛，手一松，那支箭歪了方向，擦着乌以灵的肩飞过。
破洞边缘的砖石被沈清辞压得松动，他整个人栽进了石室里。
乌以灵刚要松口气，就听见石门方向传来重物撞击的闷响。
紧接着，萧砚带着满身血污，扶着门框跌撞着走了进来。
乌以灵抬头看见萧砚，喉咙一下子哽住，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胸前的衣袍被血染透，左臂还裹着带血的布条，脸色苍白如纸。
可他的眼睛，自进门起就没离开过乌以灵，满是失而复得的温柔。
“阿灵，你没事吧？”萧砚声音沙哑，每说一个字都带着喘息。
乌以灵攥着怀里的遗诏和密信，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顺着脸颊往下掉。
这三年的错怪，这一夜的惊涛骇浪，全都化作了止不住的泪水。
她冲过去扑进萧砚怀里，哪怕沾了他一身血，也不肯松开手。
“萧砚，对不起，我错了，我错怪你了……”她埋在他胸口，哽咽着重复。
萧砚抬起没受伤的手，轻轻顺着她的背，温声安抚着她颤抖的肩。
“没事了，阿灵，都过去了，我没事，你也安全了。”
倒在地上的沈清辞看着相拥的两人，咬着牙抽出靴底的短刀。
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把短刀朝着乌以灵的后背狠狠掷了过去。
萧砚想也没想，拧身把乌以灵护在身后，短刃扎进了他的腰侧。
乌以灵吓得浑身一僵，回头就看见萧砚脸色又白了几分，却还笑着。
“别怕，阿灵，我皮糙肉厚，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他低声安慰。
沈清辞趁着两人分心，撑着墙想要爬起来去捡掉在地上的钢刀。
乌以灵看见沈清辞的动作，眼底最后一点犹豫也烟消云散了。
她抽出萧砚腰间的佩剑，一步步走到沈清辞面前，脚步稳得没有一丝颤。
沈清辞抬头看着她，嘴角扯出一抹癫狂的笑，满脸都是不甘。
“我输了，输给了你这个小丫头，输给了萧砚这个傻子，我认了。”
“你机关算尽，害了我乌家满门，害萧砚替你背了三年黑锅，你该死。”
乌以灵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一字一句，说的每个字都带着恨意。
“要杀便杀，哪那么多废话，动手啊！”沈清辞梗着脖子吼道。
剑光一闪，鲜血喷溅在石墙上，正好落在乌家的家纹旁边。
沈清辞的身体软软倒下去，那双充满不甘的眼睛，再也没能睁开。
解决了沈清辞，乌以灵握着剑的手一松，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转身回到萧砚身边，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心脏揪得发紧。
“萧砚，你别吓我，我们马上出去，找大夫来给你治伤。”
萧砚笑着摇摇头，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指尖带着血的温度。
“我没事，死不了，还能看着你给乌家平反，看着逆党伏法。”
乌以灵掏出怀里的遗诏和密信，举到萧砚面前，声音带着哭腔。
“你看，我都找到了，先帝的遗诏，还有你和父亲的密信，都在。”
萧砚低头看着那方盖着玉玺的明黄遗诏，紧绷的肩终于放松了下来。
当年他和乌尚书定下的计，总算没有白费，所有筹谋都到了收网的时候。
“长公主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乌以灵仰起头问萧砚。
萧砚扶着她的肩，缓了缓气息，才慢慢说出他早就布好的局。
长公主以为沈清辞引逆党杀了萧砚，就没人能阻挡她的计划了。
她现在还在京城里等着沈清辞拿军饷回来，准备三日后起兵。
她不知道，沈清辞已经死在这里，而我们已经围了整座山。
我们带来的官兵，都是当初你父亲提拔出来的旧部，信得过。
现在只需要拿着遗诏，回去京城，就能把长公主一伙一网打尽。
乌以灵听完萧砚的安排，才知道他从昨夜就已经算好了每一步。
昨夜逆党是沈清辞引来的不假，可萧砚也早已料到他会这么做。
萧砚故意中了那一箭，就是要让沈清辞放松警惕，跟着乌以灵到这里。
原来沈清辞以为自己算透了一切，其实早就进了萧砚布下的网。
乌以灵看着萧砚苍白却坚定的脸，心里满是佩服，还有化不开的心疼。
这三年，他顶着骂名，周旋在长公主身边，该有多难啊。
“这三年，委屈你了。”乌以灵握着他的手，轻声说。
萧砚反手握紧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满是缱绻温柔。
“只要能护着你，能保住乌家清名，能平定逆乱，一点都不委屈。”
他顿了顿，看着乌以灵的眼睛，认认真真说起当年的事。
当年乌家倒台，我送你去江南流徙，不是要不管你，是为了保你。
长公主那时候到处搜捕乌家余孽，你只有成了流犯，才能躲开追杀。
我娶长公主的侄女，也是做给长公主看的，让她相信我已经倒戈。
乌以灵点点头，她看过密信，都知道了，只是亲耳听见还是忍不住哭。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是我不好，错怪了你这么久。”
萧砚低头，用指腹擦去她新掉的眼泪，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我知道你恨我，所以我每次想去找你，都怕你看见我就想起家破人亡。
我只能远远看着，看着沈清辞接近你，看着你对他放下戒心。
其实我那时候好几次都想冲出来，揭穿沈清辞的真面目，把你带走。
可我不能，我必须等，等长公主露出所有马脚，等一个一网打尽的机会。
乌以灵靠在萧砚没受伤的肩窝，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慢慢安下心。
现在所有阴谋都拆穿了，仇人也死了，就剩下最后一步平定长公主了。
两人收拾好遗诏和密信，又把军饷点验清楚，安排亲兵守好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