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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以灵猛地偏开头躲开他的指尖,颊边还留着他指尖的滚烫触感。
“萧大人,你我情断三年,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她垂着眼,声音发颤。
萧砚攥紧了拳,指节渗血,温热的血珠蹭在了她素色的门帘上。
乌以灵心头一紧,嘴上依旧硬邦邦:“你走,别连累我,被人看见说不清。”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温温的敲门声:“以灵,我带了杏花酥,开开门。”
是沈清辞,她在江南定下的未婚夫,乌以灵一下子慌了神,猛推萧砚躲去隔间。
萧砚不肯退,盯着她泛红的眼尾,指尖扣着她的腰不肯放:“你就要嫁他?”
她急得咬唇,推搡间半个身子贴在了他的胸膛,能清晰听见他擂鼓般的心跳。
萧砚低头,气息扫过她的耳尖:“你当年说过,非我不嫁,忘了?”
门外沈清辞敲了两下停了,声音沉了些:“以灵?你在里面吗?”
乌以灵慌忙推开萧砚,理了理歪乱的鬓发,才打开院门,笑得牵强。
沈清辞进门就闻见了萧砚身上的龙涎香,那是京中大官才用的禁香。
他扫了一眼隔间垂着的布帘,没点破,只把杏花酥放在石桌上:
“明天就是定亲宴,聘雁已经送到后院了,你准备好了吗?”
隔间里的萧砚手按在剑柄上,指甲几乎嵌进木柄,气得浑身发抖。
乌以灵脸色白了白,她差点忘了这桩事,指尖攥得帕子都变了形。
萧砚突然掀帘走出来,墨色锦袍沾了灰,肩窝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沈清辞站起身,拱手不卑不亢:“原来是萧督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萧砚没理他,眼睛直勾勾钉着乌以灵:“你真要嫁给他?”
乌以灵抬眼迎着他的目光,咬着牙一字一句:“是,我嫁谁都不嫁你。”
萧砚猛地一口血喷出来,溅在青石板上,像一朵刺眼的红梅绽开来。
乌以灵下意识就要上前,被沈清辞伸手拉住了胳膊,挡在了她身前。
“萧大人请回吧,以灵现在是我的未婚妻,请你自重。”
萧砚擦了擦嘴角的血,笑得比哭还难看:“她要嫁他,除非我死。”
话音落,他晃了晃,直直倒在了乌以灵的脚边,手还碰到了她的绣鞋尖。
乌以灵浑身僵住,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连呼吸都发颤。
沈清辞蹲下身探了探鼻息,抬头说:“失血晕过去了,先抬去内室吧。”
两个人合力把萧砚抬到床上,乌以灵拿了金疮药,要给他处理伤口。
解开衣襟,露出胸膛上那道旧伤,是当年救她的时候留下的,她记得清清楚楚。
当年她全家被抄,萧砚为了护她,挨了她二哥一刀,她哭着给他包扎过。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父亲通敌的书信是宁王伪造的,所有人都错怪了萧砚。
她的指尖抖得厉害,半天都打不开药瓶,沈清辞站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我去定亲宴那边打招呼,就说改期吧,这里我帮你挡着。”
乌以灵回过头,眼泪一下子掉下来:“清辞,对不起,我……”
“我知道你心里从来没放下他,我等你,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沈清辞带上门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乌以灵和昏迷的萧砚。
她坐回床边,摸着萧砚脸上新添的伤疤,那是找她路上遇刺留下的。
萧砚昏迷中还攥着她的衣角,嘴里喃喃念着:“灵儿……灵儿……”
她俯下身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
三年前她逃出京城,发誓再也不见萧砚,她以为他是杀她全家的仇人。
她躲在江南隐姓埋名,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有半分牵扯。
可他还是找来了,翻遍大江南北,找了她整整三年,差点把命搭在这里。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刚要起身,萧砚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睁开了眼。
“灵儿,你没走?”他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睛里满是红血丝,死死盯着她。
乌以灵挣了挣没挣开,低声说:“你伤口崩开了,先处理伤口再说。”
“你信我吗?当年你父亲的案子不是我做的,是宁王伪造的证据。”
“我查了三年,终于拿到了宁王的罪证,上个月已经扳倒他了。”
乌以灵一下子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原来自己恨错了人。
“你家的爵位,我已经求皇上给平反了,圣旨早就下了,就等接你回去。”
乌以灵瘫坐在椅子上,三年的怨恨瞬间变成了滔天的愧疚,哭得说不出话。
“那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那时候不找我解释?”
“那时候我被宁王软禁,差点死在牢里,好不容易逃出去,你已经走了。”
“你留了一封诀别信,说你恨我,永生永世不愿再见我。”
乌以灵想起那封信,是当年宁王逼她写的,她那时候被猪油蒙了心。
她扑进萧砚怀里,抱着他的脖子哭:“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推开,沈清辞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刚到的京函。
乌以灵慌忙从萧砚怀里起来,擦了擦眼泪,空气瞬间凝固住。
沈清辞把京函放在桌上,脸色白得像纸:“刚才宫里传来消息,宁王没死。”
“他的旧部已经往江南来了,要抓你和萧砚,斩草除根。”
萧砚撑着床沿坐起来,按住流血的伤口,皱着眉拆开信看。
信上只有一句话:宁王旧部截了平反圣旨,已入江南,取萧项上人头。
萧砚脸色一变,怪不得他来江南路上遇刺,原来早就被盯上了。
乌以灵走到他身边,扶着他,回头对沈清辞说:“你赶紧走,别牵连沈家。”
沈清辞拔出腰间佩剑放在桌上,笑了笑说:“我护了你三年,不会临阵退走。”
外面天已经黑透,雨又下了起来,打在瓦上噼啪响,听得人心慌。
三个人坐在屋里,烛火晃得人影斑驳,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凝重得可怕。
突然院门外传来马蹄声,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门口。
萧砚一把把乌以灵推到床底下,握剑靠在门后,沈清辞翻身上了房梁。
院门被一脚踹开,十几个黑衣人提着刀冲进来,四下乱搜。
一个带头的黑衣人摸着下巴说:“明明看见萧砚进了这院子,人呢?”
一个小喽啰搜了一圈,回话说:“头,没人啊,会不会走漏了?”
“搜仔细点,宁王说了,杀了萧砚赏万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床底下的乌以灵屏住呼吸,攥着萧砚掉落的玉佩,大气都不敢出。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床前,一只靴子就停在她眼前,就要掀床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