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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有缘之人(第1/2页)
阴山老母冷冷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杀了我的门徒上官彬雁，就得抵命……”
皇甫擎天接口道：“那上官彬雁在我地杀了那么多人，他们的命又该由谁来偿还？”
老母被问得张口结舌，一时难以回答。沉吟片刻，她才道：“我不管！反正上官彬雁的死不能轻易罢休。我给你两条路任你选择：一是自行在我眼前自裁；二是去求你师父梅山老祖，让他恬着脸来为你说情，向我服软赔礼道歉，那时我才可放你一马，化干戈为玉帛，不再提上官彬雁这事。否则，我会在此闹得你们鸡犬不宁！别说什么七派掌门、七道高手，我会把他们赶尽杀绝，妄生杀戮，掀起一场武林浩劫，让人人惊怕，个个胆寒——当然，我会把罪责全推在你身上，说是你给天下武林带来的灾难。我言出必行，你皇甫擎天也是个明白人，总不能因为你一人，而使天下武林陷入一场浩劫吧！”
皇甫擎天闻言，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只觉脊梁骨直冒凉气。他深知阴山老母的为人——脾气暴躁，生性刚烈，争强好胜，说到做到。连恩师梅山老祖都不敢惹她，对她退避三舍，还曾告诫过自己，说他与她有过不快往事，这才分道扬镳，要自己切莫招惹……
皇甫擎天万没想到，为民除害诛杀了上官彬雁，竟给自己惹来如此大祸，还要连累恩师梅山老祖。他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宁愿自己死，也不愿让梅山老祖为自己失尽颜面，去对阴山老母毕恭毕敬、受她刁难！更不愿因自己而引发她大开杀戒，掀起一场武林腥风血雨！
念及此，他长叹一声：“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既然老母发话，敢不遵从。我死之后，望老母遵守诺言，莫要怪罪他人，莫因我之事让无辜者受牵连。只要保天下武林安宁，我愿死在老母面前……”说罢，他伸手自击要害，当场毙命。
阴山老母本意不过是借此要挟皇甫擎天，想让他去求师父梅山老祖前来讲情。她与梅山老祖年轻时因意气用事、各不相让而分手，各创基业。如今两人都已是耄耋之年，回想当年所为，也觉懊悔不已。她想与他重修旧好，又怕那老头子薄情寡义不肯接纳，有失自己颜面。正左右为难之际，得知皇甫擎天与上官彬雁之事，便想借皇甫擎天做两人之间的牵线人，让老头子忘掉前嫌，各退一步，重归于好……
她万没想到，皇甫擎天竟和师父梅山老祖一般倔强——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他宁愿一死，也不愿去做违心之事。眼看皇甫擎天死在自己面前，她也不由得感叹唏嘘。然而大错已然铸成，难以挽回，她只得纵身飞掠而去……
白发老者讲到这里，黯然泪下，长叹一声，幽怨道：“当夜我隐藏在暗处，见阴山老母离去，急忙抱起我家主人的尸体跑到这里来。从此终日以自身真气贯输到他体内，不使他血液凝固，期盼天地阴阳二气会合，蕴化成乾坤精华的圣水，好让主人起死回生！”他气喘吁吁，咳嗽片刻，哀声叹气，继续说，“没想到上天竟如此作弄人，把机缘送给了你！我……我与主人在此……白……白等……等了二……二十年……”
二少李侠见白发老者生命垂危，行将断气，急忙将全身真气聚于掌上，抵在他背心命门穴上，贯输真气。心中暗忖：你不能死！我似乎感到你还有许多话要告诉我！
白发老者在李二少救助下，渐渐恢复了些许体力，脸色也有了几分红润。他忧伤而钟爱地望着李二少，缓缓道：“人盼机缘难如愿，机缘盼人只一点。看来你是有缘之人——不仅饮了乾坤圣水，得到灵气固元，伤愈体健，更应了我家主人的话：二十年后，你二人竟在此相遇。这更说明你就是有缘之人……如今我已油尽灯枯，本身元气大亏，真元难以再聚，命在顷刻。在我生命走到尽头之时，我要将我家主人的遗言告诉你——请跟我来。”
李二少随他来到石洞深处，只见岩壁上雕刻着雷神像——尖嘴赤脚，身披盔甲，手执兵器，神态威武，雕工精细。洞内有石像二十四尊，多为明代文职官员服饰，形态慈祥，工艺粗犷。左侧有降龙石雕，突眼扬须，张牙舞爪；右侧有伏虎石雕，昂首曲尾，蹲伏于地。中间一尊石像宽袍大袖，头戴九梁道巾，手握玉芴，面容慈祥，垂目端坐。李二少心中暗想：白发老者把主人抱到这天地造就、充满灵气的神秘之处，定有深意，却不知为何要让自己看这些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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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老者似看透了他的心思，释疑道：“我抱着我家主人来到这充满灵气的山洞时，他并未真正死去，心脏还有微弱跳动。我用真气贯输到他体内，待他苏醒过来，他长叹一声说，他死不足惜，唯一遗憾的是，不能将一生武功绝学传授给有缘之人……”
李二少接口问：“前辈为何不将武功绝学传授给其子皇甫玉龙，让他子承父业、发扬光大？”
白发老者道：“从小看大，三生至老。我家主人慧眼识人，知其子心性凶狠，不适宜习武。为怕他长大惹祸闹事、有辱家风，便不教他武功，只传授医术，让他医病救人，广做善事。”
李二少暗暗佩服皇甫擎天的过人眼光——虽未传授武功给儿子，可他岂能料到，那不肖子皇甫玉龙心存野心，竟偷学了黑道邪门武功？又怎能料到，他将医术用于害人？更不会想到，皇甫玉龙为称霸武林，不念手足之情，亲手杀害了亲妹妹皇甫玉凤！龙生九子，相貌各异，心性善恶，自然也各不相同。
李二少又问：“那皇甫前辈将平生武功传给女儿也好……”
白发老者叹道：“我家主人厌倦了武林中的打打杀杀，本想退隐江湖却未能如愿，因此也不愿让女儿闯荡江湖、留下祸端，只教了她一些防身之术……”
李二少接口道：“我听说前辈为能有后人继承，便将平生绝学用梵文刻在‘罗刹令’的经文中——不知是真是假？正因如此，才引得当今武林动荡，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为争夺‘罗刹令’、探寻秘籍，不惜亡命追杀……”
白发老者喟然长叹：“不错，确有此事。我家主人思虑周全，为将平生绝学留给有缘后人，希望他能继承武林总盟主之位、光大武林，才精心做了安排。他制作了正反两块美玉作为‘罗刹令’，一块留给左手剑客白云鹤保管——就是为了防止那些奸邪小人盗取后祸害武林。他们若想得逞，必得窃取正反两块‘罗刹令’，还得识得梵文，才能解读其中秘密……如此之难，非有缘人难以完成。
“我家主人在血光寺用飞剑诛杀上官彬雁后，心知此事不会善了，必有人来寻仇报复，早已做好一死的准备。他便将那‘罗刹令’玉牌偷偷送给了大女儿皇甫玉凤作纪念。女儿岂能知晓，这是父亲在与她诀别前留下的最后关爱？
“果不其然，我家主人因诛杀上官彬雁而遭报复。为免武林浩劫，他不得已自戕，落得如此结局。当他苏醒过来后，仍为未能将平生绝学传授给有缘人而耿耿于怀。于是，他在这中间石像的宽袍大袖上，耗尽毕生功力，用金刚指刻下了梅花神剑秘功要诀……”
李二少定睛看去，只见那神剑要诀写道：
梅花神剑乃一身精、气、神磨练而成。精、气、神为人身之宝，若此三宝一失，躯体便冥顽不灵……最后是：梅花神剑飞入云，随同心意行如神。剑气如虹魔鬼惊，在此愿赠有缘人。
李二少牢记于心，待日后耐心琢磨、领会要义。他为前辈的良苦用心慨叹不已，也为自己能成为他的有缘人而深感荣幸。为解心中疑惑，他又问道：“武林人士都想窃取这梅花神剑绝世气功，您可曾见过？它到底有多大威力？”
白发老者摇摇头：“我也未曾见过。听我家主人说，这梅花神剑乃上乘气功练成，配上‘一鹤冲天’绝世轻功，可天马行空，随心所欲。如同‘六脉神剑’，手指一指，剑气便出，形如梅花，既可伤人；口一张，剑气如虹，如梅花撒落罩向敌人，无人能幸免；用手一拍后脑，便可借‘一鹤冲天’驾驭剑气飞行——故此为绝世神功，非有缘人难以窥其秘诀，更难成气候。唯有精、气、神三者合一，勤奋苦练，方能成功，达到上乘境界。据我家主人讲，练此神剑者不乏其人，所不同者，在于心性——心底无私天地宽、满怀正气者，牢记‘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练成的剑气乃是白光，犹如梅花朵朵；而心存野心的奸邪之徒，即便练成此功，也只能有七八成威力，剑气呈红光，带有血腥之气，终究难臻上乘。”
李二少心中暗想：像皇甫前辈这样的好人，遭此劫难，又与我有此缘分——别说是一碗血，只要能让他死而复生，便是拿我的命去换，我也心甘情愿！可是……这样真能救活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