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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出谷奇遇(第1/2页)
白发老者说着，气喘吁吁，已是难以支撑。李二少欲以真气输给他，他却摇摇头，苦笑一声，忧伤道：“我自知命在顷刻，本身真元早已为我家主人耗尽，真气再难凝聚。你为我枉费功力，又有何用？”
李二少急道：“那皇甫前辈若有我的鲜血，能否起死回生？”
白发老者看了看皇甫擎天的尸体，怜悯地叹了口气，忧伤道：“他脱离我真气温养这么久，我也说不准。事在人为，就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罢！”
李二少依言，急忙割破手腕，接了一碗热血。用了白发老者给的止血药后，他以内力催逼之法，将血从皇甫擎天口中缓缓灌入腹内。然后问道：“下一步该如何？”
白发老者气息奄奄道：“请你……把我家主人抱回我怀中。我用死前最后一点真气，使他成为金刚琉璃不灭之体……”说着说着，老泪纵横，凄然道，“主……主人……我……我……”突然全身一抖，头无力地缓缓垂下。
二少李侠连忙呼唤：“老人家！老人家……”
白发老者眼睛已然缓缓闭上，嘴微张着，吐出最后低微的声音：“不要动……动我……我们……”终于，嘴唇停止了颤动，离开了人世。
李二少为之深深感动——多么忠义的老人！为了主人死而复生，竟在此陪伴二十余载！这是何等宽广的胸怀，何等忠勇的品格！矢志不渝，可亲可敬，令人叹服！这般比山高、比海深的忠义情怀，怎能不使多情的李二少为之动容？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荡，伤心地嚎啕大哭！
他哭得声音嘶哑，热泪两行，哭声在山谷中回荡，更添几分凄凉。待泪水流干，嘶哑的泣声渐止，情感的波澜也渐渐平复。他面对皇甫擎天的尸身跪下，虔诚祷告：
“前辈，晚辈与您有缘，受此恩赐，没齿难忘。晚辈定当继承您的遗训，将此绝世神功发扬光大，后继有人。定当荡平武林动乱，诛杀不肖之徒，还天下一个太平。望苍天有眼，让我的鲜血能在您身上创造奇迹。待我出了此谷，羽翼渐丰之后，定当再来拜望您！”
“老人家，您的死，我也有责任……我不该……唉！我李二少今生憾事，就是不该向您出手！想不到您忠心为主，却落得这般结局。我发誓从今往后，不再使用九幽阴功死亡索魂十二式，以免引人非议……”
祷告完毕，他为二人整理衣衫，再次深深望了一眼，长长叹了口气，步出石洞。望着峭壁幽谷，豪情顿生，仰首悲啸：“啊——啊——啊——”回声震荡，瓮瓮作响，令人胆寒。
平息了激昂的心情，他想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那三道盟主令，与“罗刹令”验证真假。此事只有活死人毕世远知晓。何况他有恩于己，既然受人之托，便当忠人之事。还是该先跑一趟滇南哀牢山。
想到这里，他忽然记起白衣秀士甄士隐——此人既已从自己口中探得消息，想必也会抢先前往哀牢山寻找怪医邪叟。他不禁心中大急，立刻提气纵身，飞掠而起。
以他如今恢复的功力，加上“一鹤冲天”的轻功，真如龙归大海、腾云驾雾一般。几个起落，便已上到方才坠落之处。刚一停身，耳中倏然传来衣袂破空之声，由远及近。
李二少一惊，立刻隐身于一块岩石之后。探头望去，只见从峰下冲上来两条身影，疾落在飞仙台上——一僧一俗，目光如电，四面扫视。
二少李侠认得，此二人正是峨眉派掌门一缘禅师，与长白掌门无影神掌方允克。他心中奇怪：此二人为何来此？莫非也是为我而来？且不管他，先看看他们意欲何为。
只听峨眉掌门一缘道：“方施主，那白衣秀士说他在此击毙了那小子，你看此言是真是假？”
长白掌门方允克道：“人心叵测。我看此人不地道，颇有心机，做事藏头露尾，神神秘秘。通报那小子行踪在先的是他，说已将小子击毙在后的又是他。如今又不知去向，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实在难辨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峨眉掌门一缘沉思片刻道：“我亦有同感。这白衣秀士与先前的黑白秀士判若两人。自从他的搭档黑秀士死后，他便改名甄士隐，性情也变了——变得能说会道，察言观色，颇会揣摩人意。贫僧与各大门派若被他愚弄，百余高手随着他的意见枉自奔波，岂不令人啼笑皆非，自惭形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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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白掌门接口道：“此举形同反叛武林，会成为众矢之的。若对他白衣秀士没有好处，我想他还不至于如此。”
李二少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行踪泄露、遭人追杀，竟是此人作祟！他不禁怒火填膺，恨得牙痒痒，心中暗道：白衣秀士甄士隐，我与你无冤无仇，你竟如此狠心对我！你不死，天理难容！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此时，峨眉掌门又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方施主既如此说，我们不如下谷搜查一番。人若死了，尸体定然还在。”长白掌门随声附和：“我也有此意……”
李二少见二人要下谷寻查，心中一紧——绝不能让二人下去！那里有皇甫擎天主仆二人正在安息，岂容他人惊扰？他当即隐身大石之后，拿腔捏调地大声道：“二位掌门慢走！”
两人闻言一惊，倏然拧身，目光四扫，似在搜索发声之处。峨眉掌门一缘沉声问道：“何方高人，唤贫僧有何指教？”
李二少看着二人全神戒备的模样，暗自好笑。他恶作剧般阴恻恻道：“在下想告诉二位一项惊人消息——一项你们一直挂心的事……”
长白掌门方允克不由得一震，立刻问道：“什么消息？”说罢目光示意峨眉掌门，欲扑身上前察看说话之人。
李二少早已看在眼里，知其用意，冷冰冰道：“二位掌门请勿上前。否则，在下便不想奉告了！”
峨眉掌门见对方识破自己心意，一面朝长白掌门摇头制止，一面温和道：“施主请说。”
李二少嘿嘿一笑，铿锵道：“我知道你们追杀的那个人，并没有死。”
峨眉、长白两掌门目露奇光，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没有死？”
“不错。是在下亲眼所见，绝不会有假。再说，我也没有骗你们的必要。”
“那小子现在何处？”长白掌门方允克性子急，迫不及待问道，“白衣秀士为何要说谎？”
李二少奚落道：“嘿嘿，二位身为一派掌门，竟连这点脑筋都没有……”峨眉、长白两位掌门闻言，不由得面现尴尬，对视一眼，不知如何作答。
李二少见二人窘态，心中大为痛快。他煽风点火道：“那人既知‘罗刹令’与盟主令之间的秘密，白衣秀士有称霸武林的野心，岂能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为达目的，他必施展心计，付诸行动——先通风报信，告知武林中人那人的逃跑行踪；再暗中指点那人躲避围追堵截，施以恩惠，骗取信任，从而套出‘罗刹令’与盟主令的秘密……嘿嘿，此刻那两人早已联袂而去。你们被他愚弄，还蒙在鼓里，像无头苍蝇般胡乱转悠。一代掌门，竟被一个白衣秀士玩弄于股掌之间，羞也不羞？”
峨眉掌门顾不得这番羞辱，急忙问道：“尊驾可知他们去往何处？”
李二少本想借机泄愤，让甄士隐众叛亲离，自食恶果——也让他像自己一样成为众矢之的，遭武林高手追杀。不料峨眉掌门竟有此一问。他岂能说出甄士隐的去向，给自己添麻烦？念及此，他口中道：“这个在下无从知晓。你们只能自行探查寻觅了。”
长白掌门大声道：“尊驾既能告知我们这般宝贵消息，想必不是我们的敌人，谅系我道中人。何不出来一见？”
李二少心想：我若与你们见面，离间之计岂不露了马脚？届时你们又该与我纠缠不清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他冷冷回道：“在下有要事在身，今日恕不奉陪。日后自会与二位相见……”话音未落，身形一动，疾如流星般迂回落下飞仙台，瞬间已掠出十余丈，隐入林中，踪迹全无。
他见自己的坐骑已然不见——想必是被甄士隐骑走了——便认准方向，飞身向前疾驰而去。此刻他服下乾坤圣水，腹中再无饥饿之感。他取道滇南，希望能赶在甄士隐之前到达。
然而他岂能料到，在这坎坷不平的前路上，又将遭遇多少风险与磨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