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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风云际会台海潮(第1/2页)
崇祯七年正月十五,元宵节。
南京城依旧沉浸在万国博览会的余韵中,但各国使团已陆续离境。荷兰使团团长范·德·坎普是最后一批离开的,临行前他向徐光启辞行,面色复杂。
“徐大人,”范·德·坎普用生硬的汉语说道,“贵国皇帝的提议,我已派人快船送回巴达维亚。但总督范·迪门将军……性格刚强,恐怕不会轻易放弃台湾。”
徐光启神色平静:“贵使尽到传话之责即可。我皇仁德,给了三个月期限,已是格外开恩。望贵国慎重考量,勿要自误。”
送走荷兰人,徐光启匆匆赶往行宫。朱由检正在书房审阅郑芝龙从福州送来的备战奏报。
“陛下,荷兰使团已离境。”徐光启禀报,“看其神色,巴达维亚那边恐不会轻易妥协。”
朱由检放下奏报:“朕料到了。荷兰东印度公司纵横四海百年,靠的就是武力扩张。不真正打一场,他们是不会服软的。”
“那攻台之战……”
“照常准备。”朱由检道,“郑芝龙奏报,水师已集结完毕,三艘蒸汽船、二十八艘新式福船、五十艘辅助船只,官兵两万。陆师方面,从福建、广东抽调精锐一万,加上施琅联络的台湾义民,兵力足够。”
他走到地图前:“关键是时机。荷兰人在台湾经营八年,城坚炮利。强攻伤亡必大,须智取。”
“陛下已有妙计?”
“妙计算不上,只是顺势而为。”朱由检手指点在地图上,“施琅奏报,热兰遮城内汉民、土人占七成,对荷兰统治早有不满。郭怀一等人已联络了三百敢死之士,约定若我军攻城,便在城内放火制造混乱。”
“里应外合?”
“不止。”朱由检道,“郑芝龙还准备了一支奇兵——五十艘装满柴草、火油的小船,趁夜顺潮而下,火攻荷兰舰队。荷兰战舰虽强,但停在港内就是活靶子。”
徐光启沉吟:“此计可行,但需天时配合。风向、潮汐都要算准。”
“所以朕让郑芝龙多准备三个月。”朱由检道,“二月至四月,台湾海峡多东南风,正是火攻的好时机。至于潮汐……施琅熟悉台海水文,他会把握。”
正说着,王承恩匆匆进殿:“皇爷,辽东急报!还有……喀尔喀蒙古那边有异动。”
朱由检先看辽东急报。是李自成的奏章,禀报鞍山铁矿、抚顺煤矿产量大增,已开始试制小型蒸汽机用于矿山排水。更令人振奋的是,辽东工坊已能仿制新式线膛炮,虽质量不及北京所产,但成本低了三成。
“好!”朱由检赞道,“李自成果然不负朕望。传旨:辽东自产军械,除自用外,可酌情出售给蒙古诸部,但要严格控制数量,且以旧式火器为主。”
“那喀尔喀蒙古的异动……”王承恩提醒。
朱由检展开第二份密报。内卫司探知,喀尔喀车臣汗虽表面归附,但暗中与漠西蒙古准噶尔部联络,似有结盟之意。更可疑的是,准噶尔部去年曾派使者前往西藏,与黄教领袖有所接触。
“准噶尔……”朱由检眉头微皱。这个在原本历史上将纵横中亚、威胁大清的蒙古部落,现在已崭露头角。
“陛下,准噶尔部首领巴图尔珲台吉,近年来统一了漠西蒙古诸部,势力日盛。”徐光启禀报,“此人野心勃勃,若与喀尔喀结盟,北疆恐生变。”
“变不了。”朱由检冷笑,“李自成在辽东有十万新军,宣府、大同边军也已换装新式火器。蒙古骑兵再悍勇,能挡得住火炮齐射?”
他略一沉吟:“不过,也不能放任他们坐大。传旨给李自成:辽东防线西延,在河套地区增设三个卫所,驻军一万。再派使臣前往喀尔喀,申明朝廷对蒙古诸部一视同仁,但若有人勾结外敌,必严惩不贷。”
“另外,”他补充道,“准噶尔部那边也要敲打。让礼部派使臣前往,就说……朕听闻巴图尔珲台吉英勇,特赐蟒袍玉带,封他为‘顺义王’。他若受封,就是大明臣子;若不受,就是叛逆。”
这是高明的手段。徐光启会意:“臣即刻去办。”
正月二十,北京。
薄珏站在格物院的试验场上,面前是改进后的“崇祯七年式连珠铳”。经过三个月攻关,故障率已从三成降至半成,射速提升到每分钟八十发。
“薄尚书,舰载型号也试制成功了。”汤若望指着旁边一挺安装在旋转炮架上的连珠铳,“加装了水冷套筒,可连续射击两百发不发烫。后坐力通过液压缓冲装置分散,对船体冲击大大减小。”
“好!”薄珏难得露出笑容,“立即量产,优先装备蒸汽战船。另外,给辽东工坊发送图纸,让他们也准备生产。”
“辽东那边……技术能跟上吗?”
“宋应星在那里,应该没问题。”薄珏道,“况且,辽东的煤铁质优价廉,制造成本比北京低。将来大规模装备,还得靠他们。”
正说着,亲兵送来南京密旨。薄珏拆开一看,是皇上要求加紧研制“爆破弹”——一种能在水中爆炸,用于攻击船底的新式弹药。
“水底爆破……”薄珏沉吟,“这需要解决防水和压力触发问题。汤先生,泰西可有类似技术?”
汤若望想了想:“威尼斯人有一种‘水雷’,用木桶装火药,漂浮在水面攻击敌船。但要在水底爆炸……需要对引信做特殊处理。”
“那就试验。”薄珏果断道,“皇上既然提出,必定是攻台急需。召集化工所、机械所所有人,三班倒攻关。一个月内,必须拿出可行方案!”
整个格物院立即进入战时状态。工匠们吃住在工坊,图纸铺满地,试验的爆炸声日夜不绝。
正月二十五,福州,水师大营。
郑芝龙站在校场点将台上,看着台下两万水师将士。海风猎猎,战旗飘扬。
“弟兄们!”他声如洪钟,“荷兰红毛鬼窃据台湾八年,欺我同胞,掠我商船。皇上圣明,决定收复台湾!此战,关乎国运,关乎海疆安宁!”
“战!战!战!”将士齐声怒吼。
郑芝龙满意点头:“本帅已得皇上授权,全权指挥此战。现在宣布军令:施琅为先锋,率‘启明号’及十艘快船,先行出发,探查敌情,联络义民。杨耿率主力舰队,二月初十出发,直扑台湾。本帅坐镇中军,随后跟进。”
他顿了顿:“皇上说了,此战不求全歼,但求必胜!凡立功者,重赏!畏战者,严惩!现在,各营回船备战,检查军械,操练战法。散!”
众将轰然应诺。
施琅回到自己的旗舰“飞云号”——这是一艘新式福船,船体包铁,装备二十门火炮。他召集部下,展开台湾海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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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咱们的任务最重。”施琅指着地图,“一是探查荷兰舰队动向;二是联络郭怀一,确认内应计划;三是在主力到达前,设法扰乱敌军。”
副将问:“如何扰乱?”
施琅眼中闪过精光:“夜袭。荷兰人傲慢,以为咱们不敢主动出击。咱们就趁夜靠近热兰遮城,用火箭袭扰,让他们不得安宁。记住,打了就跑,绝不停留。”
“可是荷兰人的火炮……”
“所以要用快船,顺潮而入,逆潮而出。”施琅道,“我观察过,每月朔望大潮时,鹿耳门水道最深,快船可进。咱们就选那时动手。”
众人领命。施琅独自留在舱中,望着窗外的大海。他想起八年前,自己还是个少年时,随父船队经过台湾,亲眼见过荷兰人如何欺凌汉民。从那时起,他就立志要驱逐红毛鬼。
如今,机会来了。
二月初一,辽东,鞍山。
李自成站在新建的“辽东第一机器制造局”前,看着那台正在试运行的蒸汽机。这台机器比北京的小,功率只有五十马力,但完全由辽东工匠独立制造。
“王爷,机器运行正常!”宋应星满脸兴奋,“有了这台机器,矿山水泵、工坊机械都有了动力源。下官计算过,一台蒸汽机可带动十架纺车,或五台机床,或三台抽水机。”
李自成抚摸着尚有余温的机器外壳:“成本多少?”
“全部用辽东自产的煤铁,不算工匠工钱,物料成本约五百两。若是北京制造,至少要八百两。”
“好!”李自成道,“立即量产,先造十台。五台用于矿山排水,三台用于沈阳纺织工坊,两台用于军械局。另外,抽调工匠,成立‘蒸汽机制造所’,专门研究改进。”
他转身对赵率教说:“赵总兵,你看,这就是科技的力量。一台机器,抵得上百人劳力。有了这些,辽东何愁不富?”
赵率教感慨:“末将记得,五年前咱们还在为几石粮食发愁。如今……真是天翻地覆。”
“这才刚开始。”李自成望向南方,“皇上在南京办万国博览会,展示的是大明的未来。咱们在辽东,要造出这个未来。”
正说着,亲兵送来北京密旨。李自成看完,脸色凝重。
“王爷,何事?”赵率教问。
“准噶尔部联络喀尔喀,意图不轨。”李自成沉声道,“皇上命咱们西进河套,增设卫所。另外……要咱们做好备战准备。”
“要打?”
“不一定打,但要有打的实力。”李自成道,“传令:抽调两万新军,移驻归化城(今呼和浩特)。再派使臣前往喀尔喀,警告车臣汗,莫要自误。”
他走到地图前:“准噶尔部在漠西,距离辽东数千里。但他们若与喀尔喀结盟,就会威胁宣府、大同,切断咱们与西域的联系。所以,必须将其扼杀在萌芽中。”
“王爷想怎么扼杀?”
“经济手段。”李自成眼中闪过精光,“喀尔喀贫瘠,依赖与大明的边市贸易。咱们可提高皮货、牲畜收购价,降低茶、盐、铁器售价,让喀尔喀各部获利。同时,严查准噶尔商队,禁止铁器、火药出境。利诱加威慑,不怕车臣汗不就范。”
赵率教佩服:“王爷高明。”
“这都是皇上教的好。”李自成道,“皇上常说,治国如治水,宜疏不宜堵。对蒙古诸部,不能只靠刀兵,要让他们看到归附的好处。”
二月初五,南京行宫。
朱由检召见了从江南各地赶来的知府、知县,听取新政推行情况。大部分官员禀报顺利,但常州知府却面露难色。
“陛下,常州府清丈田亩时,发现隐田三十万亩,多为世家大族所有。按律当追缴历年欠税,合计八十万两。但……这些家族联合抵制,声称‘祖产不可夺’。”
“哦?”朱由检看向李信,“李总督,此事你如何处置?”
李信出列:“回陛下,臣已查实,常州隐田案涉及七大家族,其中三家曾在去年捐银修水利。臣以为,可区别对待:凡主动补缴欠税者,既往不咎;凡抗拒者,严惩不贷。”
“具体如何惩处?”
“臣已拟方案:首犯削去功名,田产充公;从犯罚银三倍,田亩重新丈量入册。另,这些家族中有子弟在朝为官者,全部调离江南,以免掣肘。”
朱由检点头:“准。但要记住,惩处是手段,不是目的。要让江南士绅明白,新政不可逆,但朝廷也给他们出路——守法经营,一样可以富贵。”
“臣明白。”
会议结束后,朱由检单独留下李信。
“江南水利工程进展如何?”
“回陛下,太湖疏浚已完成六成,新修水闸二十座,渠道三百里。去冬今春,组织流民十万以工代赈,既修了水利,又安顿了民生。”李信禀报,“只是……钱还是紧张。虽向商贾发行了债券,但利息支出不小。”
朱由检沉吟:“朕有个想法。江南水网纵横,可发展内河航运。你组织人力,疏浚运河,修建码头。然后成立‘江南漕运公司’,官府占股五成,商贾占股五成,统一经营内河运输。利润用来偿还债券,如何?”
李信眼睛一亮:“陛下此计大妙!既发展了航运,又解决了资金问题。臣回去就办!”
“记住,公司经营要公开透明,接受户部监督。另外,漕工待遇要从优,不可盘剥。”
“臣遵旨。”
二月初十,福州港。
朝阳初升,五十艘战船扬帆起航。郑芝龙站在旗舰“靖海号”上,望着渐行渐远的陆地。
“大帅,施琅先锋已出发三日,按计划今日应抵达澎湖。”副将禀报。
郑芝龙点头:“传令全军:保持队形,注意瞭望。遇荷兰船,不必请示,直接攻击!”
“是!”
海风鼓帆,舰队劈波斩浪,向台湾驶去。
而此刻的北京,朱由检收到六百里加急:准噶尔使者已到嘉峪关,请求入朝觐见。
“来得正好。”朱由检对徐光启道,“让他们来,朕倒要看看,这个巴图尔珲台吉,到底有多大野心。”
海疆将战,北疆未平。
但朱由检心中平静。
因为他知道,如今的大明,已有实力应对一切挑战。
改革五年,根基已固。
接下来,就是开枝散叶,让龙旗插遍四海的时候了。
台湾,只是第一步。